頭頂昏暗的燈泡接觸不良似的微微閃爍。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的問題。
我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
我反手用力握了握她冰冷的手指,試圖傳遞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支撐,儘管我自己心裡也七上八下。
“我看見了。”
我讓自己的聲音儘量平穩,語速放慢,生怕刺激到她。
“她被關起來了。”
“在哪?關在哪了?我想去看看她。”
“在……在工作樓側面,那個籠子裡。”
“籠子,狗籠?!”
阿雯倒抽一口冷氣,瞳孔驟然收縮,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
這個詞所代表的羞辱和殘酷折磨,顯然瞬間擊潰了她的心理防線。
她腿一軟,幾乎要站立不住,全靠扶著隔間那髒汙的隔板才勉強撐住身體。
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大顆大顆地滾落,她卻死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肩膀劇烈地聳動。
看著她這副模樣,我心裡也堵得難受。
狗籠,那是用來關不聽話的“豬仔”或者鬥狗的,空間狹小隻能蜷縮,通常還伴隨著斷水斷食和不定時的毆打,是肉體與精神的雙重凌虐。
把張秀蘭關在那裡,是一種極具侮辱性和威懾力的公開懲戒。
“沒事的,阿雯,阿雯你聽我說。”我壓低聲音,湊近她,用手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肩膀。
“她現在……暫時還沒事。只是被關著,阿華還說了不會動她,應該沒事的。”
阿雯抬起淚眼模糊的臉,像是抓住了一根極細的稻草。
“真的?她……她沒捱打?”
“暫時還沒有。”
我肯定地點頭,同時也必須告訴她更殘酷的部分。
“但是……他們說她偷了槍,在宿舍視窗,開槍打死了蛇爺。她……她自己當眾承認了。”
這個訊息比狗籠更讓阿雯震驚。
她顯然不知道,猛地瞪大了眼睛,連哭都忘了,臉上寫滿了荒謬和難以置信,拼命搖頭:“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我媽媽她……她平時連殺雞都手抖,她怎麼可能去偷槍?還……還殺人?殺蛇爺?!”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了些,我連忙豎起手指抵在唇邊,緊張地傾聽外面的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