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只有遠處隱約的巡邏腳步聲和水龍頭滴答的水聲。
等了幾秒,確認安全,我才繼續低聲說:“她是這麼說的。她說恨蛇爺和阿華,偷了槍想殺他們,但槍裡只有一顆子彈,只打中了蛇爺。”
阿雯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震驚、困惑、還有一絲極細微的、連她自己可能都沒察覺的動搖。
她瞭解母親為了找她所展現出的堅韌和決絕,但那和持槍殺人,總覺得不可能。
她茫然地喃喃:“我媽說殺了蛇爺?她承認了……她為什麼要承認?這不是真的,這說不通啊……”
看著她混亂的樣子,我心中的疑團也越來越大。
我深吸一口氣,問出了盤旋已久的問題:“阿雯,今天一整天,你去哪兒了?出事的時候,我一直沒看到你。”
阿雯的眼神一暗,透著後怕和一種被操控的無力感:“今天早上……天還沒完全亮,我就被一個打手叫醒了。說是華哥要問話。把我帶到了樓下,一個堆放清潔工具和廢料的雜物間,鎖在了裡面。
只留了一個小窗戶透氣。我問為什麼,他們只說華哥有事要單獨問我,讓我老實等著。”
她回憶著,身體微微發抖:“我在那又黑又髒的小房間裡,雙手被綁著,等了不知道多久。外面一開始很安靜,後來就越來越吵,好像有很多人在跑動,喊叫……再後來,我好像聽到了……很響的一聲,像是槍聲,又不太像……我心裡慌得要命,拼命拍門,喊人,根本沒人理我。直到晚上,才有人來開門,把我放回宿舍,警告我不許出來,也不許打聽任何事。”
她抓住我的胳膊,手指冰涼:“程程姐,他們故意把我關起來,他們不讓我看到外面發生了什麼!不讓我在媽媽被抓的時候出現!”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被算計的憤怒和深深的無助。
“所以,你完全不知道你媽媽被抓,以及她‘認罪’的整個過程?” 我問道。
阿雯用力點頭,眼淚又湧了上來:“我回來路上聽到有人偷偷議論,才知道出了大事,蛇爺死了,好像還和我媽媽有關……我瘋了似的想出去,想找我媽媽,剛到門口就被打手攔回來,還用電棍,你應該看到了。”
她擼起袖子,給我看小臂上一點尚未消退的紅痕,眼裡是屈辱和恐懼。
聽她的意思我似乎清楚了事情的大概。
阿華提前隔離阿雯,是為了確保張秀蘭“認罪”和被捕過程不會因為女兒的激烈反應而橫生枝節,也是為了更好地控制張秀蘭。
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演出,而阿雯被排除在了觀眾席之外,直到塵埃落定才被放回。
“阿雯,”我看著她的眼睛,問出最核心的問題,聲音輕得幾乎只有氣音,“你老實告訴我,你媽媽她……昨天,或者最近,有沒有什麼特別不對勁的地方?蛇爺……到底是不是她殺的?或者說,她有沒有可能……為了別的什麼原因,去做這件事?”
阿雯的眼淚無聲地流淌,她低下頭,沉默了許久,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回答。
廁所裡只有我們兩人壓抑的呼吸聲和滴水聲。
終於,她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掙扎和痛苦,聲音沙啞得厲害:“程程姐,我……我不知道蛇爺是不是她殺的。我真的不知道。但是,但是昨天晚上,我媽媽她,確實很不對勁。”
“怎麼回事,可以和我說說麼?”我問道。
她陷入回憶,眉頭緊鎖:“昨天回來後,我媽就一直心神不寧,坐在床上發呆,我叫她好幾聲她才反應過來。”
“後來,她突然拉著我的手,很用力,眼睛直直地看著我,說……說‘雯雯,馬上就能回家了。’”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