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走到二樓到一樓的轉角平臺時,我停了下來,身體側向陰影裡,目光卻急切地投向樓梯下方、那條通往建築物深處、據說連線著地下室的晦暗走廊方向。
走廊深處光線更加暗淡,只有盡頭一扇厚重的鐵門隱約可見輪廓。
那裡靜悄悄的,聽不到任何聲音,也看不到人影。
幾乎沒人去那裡,反正我是沒看到過。
看了一會,確實沒人。
就在我即將走出宿舍樓大門,踏入外面清冷夜色的瞬間,耳朵卻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動靜。
聲音來自一樓走廊最左側,那個我剛剛窺探的方向!
是門軸轉動時發出的、沉悶而滯澀的“嘎吱——”聲,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清晰。
地下室的門開了,有人上來了!
我腳步微微一頓,藉著出門時身體的自然轉向,用極快的速度朝那邊瞥了一眼。
果然!
那扇厚重的鐵門被從裡面推開了一道縫隙,昏黃的光線流瀉出來,映出幾個晃動的人影。
緊接著,人影被推搡著,一個接一個地從門內走了出來,來到了相對明亮的走廊燈光下。
正是那八個新來的“豬仔”!
四男四女,看起來都不過二十歲上下,穿著各自來時五花八門的衣服,此刻卻都顯得狼狽不堪。
他們臉上的表情各異,有的充滿了驚魂未定,有的惶恐和茫然。
有人臉色慘白,眼神渙散,有人嘴唇哆嗦著,似乎在無聲地念叨什麼,還有人下意識地用手臂環抱著自己,微微發抖。
其中有個看起來年紀很輕、剃著板寸的男孩,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眼神卻比其他人都要倔,甚至帶著一股不服輸的狠勁。
當身後的打手不耐煩地推搡他時,他肩膀猛地一擰,竟回頭狠狠瞪了那打手一眼,脊背挺得筆直,儘管雙腿也在微微發顫。
“嘿呦,怎麼的,來勁了是不?信不信我打死你啊,小兔崽子。”
旁邊的打手見狀,罵了一句,更用力地推了他一把,他才踉蹌著向前,但脖子依然梗著,拳頭在身側攥得緊緊的。
兩個女孩的眼圈通紅,顯然剛剛哭過,但此刻連哭都不敢出聲,只是拼命忍著。
幾個打手的人跟在他們後面,動作麻利地驅趕著他們,朝著宿舍樓的方向走。
我只看清了最後出來的兩個人,他們倆回頭看了看我們。
一個是戴著眼鏡、身材瘦削的男生,他回頭時眼鏡片反著光,看不清表情,但手指卻無意識地反覆捻著衣角,動作僵硬。
另一個是個扎著馬尾辮的女生,她回頭飛快地、驚恐地看了一眼那扇正在緩緩關上的鐵門,彷彿裡面有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隨即就被身後的人推了一把,踉蹌著跟上了隊伍。
就在我的目光隨著他們移動時,其中一個被推搡著走在中間的男生,側臉在昏黃的走廊燈光下一閃而過。
他頭髮有些長,臉上帶著和其他人一樣的惶恐,但我的視線卻被他嘴角邊一顆十分顯眼的大黑痣牢牢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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