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新來的那八個“豬仔”很快被瓜分安置了。
四個女生被塞進了我們這層樓另外幾間有空位的宿舍,個個臉上驚魂未定,話都說不利索。
另外四個男生則被帶去了二樓。
為了讓他們熟悉業務,應該是關在了同一個房間,給他們分發了同樣的學習手冊。
走廊裡壓抑的啜泣和低語,但很快就被打手的呵斥壓了下去。
我拿著毛巾往洗漱間走。
剛進門,就聽見公共洗漱池那邊傳來一陣不尋常的動靜,夾雜著水花潑濺聲和一個女人有些尖細、語無倫次的聲音。
我頓住腳步,探頭看去。
只見欣欣正站在水池邊,身上還是白天那件衣服,頭髮凌亂。
她雙手捧著一捧冷水,正拼命地往自己臉上潑,水花濺得到處都是,順著她的下巴和脖子流進衣領,她也毫不在意。
她的動作帶著一種神經質的急促和用力,眼神發直,嘴唇哆嗦著,不停地念叨著什麼。
“沒事,沒事的。“她含混地低語,聲音顫抖。
這時,她猛地抬起頭,溼漉漉的臉正好對上我的目光。
她的瞳孔像是驟然聚焦,死死盯住我,裡面充滿了混亂的恐懼和一種近乎偏執的疑問。
“你!”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和尖銳,“上次!上次你們宿舍……那幾個人,李雨她們,還有那個楚瑤……她們都被帶走了!紅姐帶走的!為什麼你沒走?”
“啊?為什麼她們都走了,就你留下了?怎麼留下的?!”
她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彷彿“被帶走”成了某種恐怖的事,而“被留下”才是好的歸宿。
我被她問得一愣,心裡也堵得慌。
她們是否知道我們宿舍都是懷孕的人,我不得而知,所以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
肚子這時又不合時宜地傳來一陣隱約的抽痛,讓我皺緊了眉頭。
這破身體,稍微緊張就不舒服。
“欣欣,你冷靜點!”
她同宿舍的一個短髮女孩趕緊從後面抱住她,用力把她往後拖,同時緊張地看了看走廊兩頭,壓低聲音急道。
“別喊了!別再折騰了!再把打手招來,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欣欣被她抱住,掙扎了兩下,力氣卻彷彿被抽空了,身體軟了下去,但眼神依舊直勾勾地看著我,嘴裡還在無意識地重複:“怎麼留下的。”
短髮女孩又急又怕,看向我,眼神里帶著求助。
旁邊還有兩個其他宿舍的女孩也被動靜吸引,好奇又害怕地圍過來看。
我知道不能再讓欣欣這樣鬧下去了,會引來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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