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坐在自己房間的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這間屋子和以前一樣,床還是那張床,書桌還是那張書桌,牆上貼的海報,邊角都捲起來了。
媽媽每天都來打掃,屋裡乾乾淨淨的,像我一直住在這兒似的。
我走了很遠很遠的路,終於回到家了。
躺在床上不知不覺睡著了,晚上我媽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湯,放在桌上。
“喝點湯,你大伯母燉了一下午的排骨湯。”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
我媽看著我,那眼神里全是不放心。
我把碗放下,握住她的手。
“媽。我沒事。”
“我知道你沒事,”
她在床邊坐下。
“我就是,看著你坐在這兒,心裡踏實。”
我笑了笑,沒說話。
之後那半個月,我一直待在家裡。
每天就是吃飯、睡覺、發呆。
有時候坐在陽臺上看樓下的馬路,有時候翻翻手機看看新聞,有時候什麼都不做,就那麼坐著。
哥也勸過我好幾次,說要不要出去散散心,或者找個朋友聊聊天。
我搖搖頭,說現在還不想出門,想在家多待幾天,可能是監獄裡待久了,出來之後反而不太習慣見人。
媽也說不急,讓我慢慢來,她說,剛回來身體和精神都需要恢復,工作的事兒以後再說。
那天下午,我坐在客廳沙發上刷手機的時候,看了哥寫的這本書。
其實哥剛跟我說的時候,我是不敢看的,看一遍就感覺自己又經歷了一遍。
“書裡寫的,大多數都在,但是更不為人知的、更殘忍的一部分,他沒有寫出來。有些東西太沉重了,而且也不是必須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的。大家只需要知道那裡確實很可怕,不是人待的地方,這就夠了。”
我看了很多評論,盯著那些留言,心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哥來我家那天,我剛好看到最後一章。
那天我把手機放下,看著哥對他說了一聲:“謝謝。”
他卻很詫異的問我,“謝什麼?”
我說謝謝他把它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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