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客人也沒再多問,像是信任她,直接讓櫃檯幫忙開切。
林曉站在旁邊看著,切石機啟動的時候聲音有些刺耳,旁邊站了幾個等著看熱鬧的客人。
原石切開的那一瞬間,切口處露出一片綠,顏色均勻細膩,在燈光下透著一種柔和的光澤,像一塊深色的果凍被燈光照亮了,透亮、均勻、不散。
旁邊有人湊近看了一眼,低聲說了句“種水不錯”。
女客人當場就笑了,連連對娜姐道謝。
這塊石頭買下來花了五萬,開出來之後行家看了幾眼,說至少值五十萬。
女客人開心得不行,拉著娜姐說了好一會兒話才走。
等那桌客人散了之後,林曉湊到娜姐身邊問了一句:“姐,你有這本事,為什麼不自己選石頭切?這樣賺得不是更多嗎?”
娜姐正在收拾櫃面上的碎屑,沒有抬頭,語氣也很隨意:“賺得多的東西,麻煩也多。”
她停下手裡的動作,像是想了那麼一兩秒才接著往下說,“我幫別人選,選好了人家高興,回頭還會再來。我自己切,切漲了當然好,切垮了呢?不僅賠錢,還得賠名聲。”
林曉在旁邊小聲說了句:“看多了我都想選一塊試試了。”
娜姐放下手裡的抹布,在水池邊洗了一下手,語氣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你啊,跟我當初一樣,我偶爾忍不住也會切一塊,畢竟石頭擺在那兒,誰不想看看裡面是什麼。”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
“但這東西不是百分百的。有時候看皮殼覺得十拿九穩了,一切開,裡面全是裂,或者色沒進去,就薄薄一層掛在表皮上,看著好看,其實什麼都不是。虧過幾次就明白了,穩比快重要,看別人切漲,比自己切垮了要舒坦。”
後來聊得多了,林曉才知道,娜姐懂這些不是憑空來的。
她爸,也就是阿華的二舅,十幾年前就在緬甸這邊倒騰翡翠原石了,走南闖北的,攢了一身看石頭的本事。
娜姐從小跟著她爸在石頭堆里長大,看也看會了不少。
她爸走後,那些門道就傳到了她手裡。
所以她也看得準那些石頭。
林曉對賭石也越來越感興趣,沒事就愛站在切石頭那地兒看熱鬧,一來二去也看出點門道。
那天有個男的,穿得挺體面,指著一塊黑皮殼的石頭說就要這個。
有人勸他再瞅瞅,他不聽,五十萬拍在櫃檯上,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切的時候他自己都不敢看,背對著機器。
林曉站在旁邊瞄了一眼那石頭,皮殼看著挺好,可她總覺得真要切進去,那點綠怕是留不住。
機器停了,切口露出來,一片灰白。
旁邊沒人說話。那男的湊過去看了一眼,臉色當場就變了,拍著櫃檯嚷起來:“五十萬就給我看這個?”
嚷嚷兩嗓子沒人理他,他眼一掃,瞅見穿著工作服的林曉,幾步過來一把拽住她胳膊:“你們這不是坑人嗎?退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