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臺階只有一層。
走到底之後視野一下子開闊了。
走廊兩側的牆面是淺色的,地面鋪著偏灰的防滑磚,比園區那個地下室亮堂得多,也乾淨得多,空氣中的氣味不同,沒什麼異味,只有一種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某種溫和的清潔劑的味道,像是被人刻意打理過。
走廊兩側是一扇接一扇的門,每一扇門上都嵌著一塊玻璃窗,可以看見裡面的情形。
林曉放慢腳步,目光從那些窗戶上掃過。
第一間房間裡坐著一個年輕女人,挺著肚子,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也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
第二間房間裡一個女人正躺在床上,肚子已經明顯隆起,有七八個月的樣子,手掌覆在上面,像在護著什麼,可那隻手沒有什麼保護性的姿態,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動作。
第三間房間裡有嬰兒床,但是沒有嬰兒,不知道孩子去哪了,只有一個女人靠在床邊,像是在閉著眼養神,但身體蜷縮的姿態並不放鬆。
這些房間每一間都差不多,乾淨,簡單,有個女人。
林曉目光一一掃過那些視窗。
心裡有了個猜測,這裡像是個代孕基地。
紅姐走在最前面,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又走了一段路,穿過一道半敞開的玻璃門之後,氣氛明顯變了。
走廊更寬,頭頂的燈也更亮了一些,空氣中有一種更濃的消毒水味。
右側有一間很大的房間,玻璃牆上貼著半透明的磨砂貼紙,但門是敞開的,能看見裡面的情景。
裡面看起來像一間小型手術室。
中間擺著一張手術床,床邊的推車上放著幾排試管,裝著不同顏色的液體,一些儀器整齊地排列在靠牆的檯面上,指示燈都亮著。
手術床上躺著一個很小的嬰兒,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布,露出來的手臂極細,像一根還沒長完全的枝丫。
旁邊站著兩個穿著白色制服的女人,正在記錄什麼,動作很輕。
紅姐在那間房間門口停下來,抬手指了一下里面:“諾,這個就是。”
阿邦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問:“那個稀有血型?”
紅姐點了點頭:“嗯,剛測出來,還熱乎著呢。”
阿邦沒有猶豫太久,像是想盡快結束這件事:“那我們先帶走了。”
紅姐沒有接話,也沒有讓開門口。
她站在那裡,像是無意間停下來的,不急不慢地加了一句:“就這麼一棵稀有青苗。”
阿邦聽出了她語氣裡的分量,停了一下。
這明顯是話裡有話,想要更多好處。
他沒有遲疑太久,掏出手機說:“我這就跟華哥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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