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城正式開業那天,樓下的綵帶和花籃擺了一整排,門口的緬甸語招牌旁邊又多加了一排小燈,入夜之後亮起來,比白天熱鬧不少。
不過林曉沒有下樓去湊那個熱鬧,她站在二樓辦公室窗戶旁邊,聽著樓下傳來的音樂聲和人聲。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下來了,比她預想中要安穩一些。
每天的工作內容大致相同,核對賬目、記錄流水、整理進出明細,偶爾下樓看一眼賭石櫃臺的情況。
賭石那邊客人不多,大多都是看看不切,偶爾有人切漲了一塊石頭。
聽說賭石場這邊的第一批石頭都是經過專人挑選的,多數都是一些好貨。
也是為了博一個名聲,開業這段時間切的石頭越好,名聲越高,來的人越多。
引流的手段之一。
賭場裡就會熱鬧一陣,有人起鬨有人鼓掌有人嘆氣,像一條平靜的河流突然湧起一個浪頭,然後又慢慢回落下去。
那些聲音從樓下傳上來的時候隔了一層天花板,被過濾掉了大半的嘈雜,落在耳朵裡像是隔著一層什麼,不再銳利了。
林曉負責把每天的賬目彙總轉交給賭場的負責人,大家都叫她娜姐。
娜姐是個四十出頭的女人,看著挺和藹,說話輕聲慢語的,笑起來眼角的紋路堆疊出幾道溫柔的弧度,穿衣服也講究,但不算張揚,是一個讓人第一眼就容易放下戒備的人。
她對林曉也客氣,偶爾會送一些東西給她,問她待得習慣不習慣,有沒有什麼缺的。
閒下來的時候就叫林曉去辦公室喝喝茶,聊聊天。
她對林曉的過去挺好奇的,兩個經常一聊就是一兩個小時。
有時候能感覺到林曉會有些不自在。
娜姐也只是笑笑,說了一句“跟自己家裡一樣,別拘束”。
林曉後來才知道,娜姐是阿華的親戚。
具體是表姐還是堂姐還是別的什麼關係,沒人說得特別清楚,但親戚這兩個字本身就已經說明了很多。
賭場的明面負責人是她,暗地裡阿華操盤。
這個分工很明確,也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顧慮。
林曉在這裡待了半個多月,覺得這裡確實比園區輕鬆。
不用整天提心吊膽,不用看人臉色,不用時時刻刻繃著自己。
阿邦隔半個月來一次,確認沒什麼事就走,有時連飯都不吃,在樓下轉一圈就回去了,像是特意來看看她。
林曉漸漸覺得自己像是被放在了一個合適的容器裡,尺寸剛好,不用再縮著肩膀,也不用再擔心哪一天會被突然換掉。
那天下午,她在辦公室裡翻流水賬,翻到一半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
她看到一筆支出,數目不大,幾千塊的額度,在賭場的流水裡並不顯眼。
但它的頻率很規律,每隔一週就會走一筆,連續四周,收款方沒有寫名字,只標註了一個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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