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沒什麼起伏,像是在說一件自己已經想好了的事,沒有求饒的意思,也沒有賭氣的成分。
他說完低頭看著桌面,像是在等一個結果。
阿華看著他,開了一瓶酒,喝了一口,才緩緩說道:“我不追究你了。”
泰戈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阿華又說:“但你之前做的事,確實不地道。”
他靠在椅背上,眉眼鬆弛,是久居高位、萬事盡在掌控的淡漠從容。
“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你現在要是沒地方去的話,我這邊還缺人。”
他頓了頓。
“但有一點,如果真的來了,一定得真誠,不能再臥底了。”
泰戈愣住了,臉上那層緊繃的表情微微鬆動了一點,像是沒有料到這句話。
他猶豫了好半天才開口。
“我……我幹不了那種事。”
阿華眉峰輕輕一挑,眼底漫著幾分似笑非笑的疑色:“哦?”
泰戈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拿起那瓶啤酒又喝了一口,像是在把什麼話咽回去又翻上來:“華哥,您這份情我記著。”
他神色鄭重,緩緩開口:“我本心是要為百姓做事,踏踏實實履職盡責。誠然當下不乏貪墨謀私之輩,但這世上從來都有守本分,肯實幹的好人。
“哪個魚缸裡沒有幾隻愛搶食的魚?但不能因為這樣就餓著一整個魚缸裡的魚吧。那些普通魚也要活著。總有一天那些愛搶食的魚會被撐死,會被餵魚的人發現。”
他說完放下瓶子,像是把話都說完了。
阿華坐在那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一下頭:“行,好,我果然沒看錯人。”
這時一名的服務員拿著選單路過,掃了眼桌面,酒水早已啟封,可烤串冷盤寥寥無幾,便客氣地上前詢問:“幾位老闆,要不要再添點什麼?”
阿華抬手接過遞來的塑封選單,語氣乾脆:“點吧,這頓我來請。”
一旁的阿邦也順勢拿起選單,抽出一份遞到泰戈手裡,語氣隨性爽朗:“華哥買單,別客氣,想吃什麼儘管點。”
三人圍坐在攤前擼串喝酒,泰戈起初還有些拘謹緊張,手腳都放不開,幾杯酒下肚,話漸漸多了,整個人也慢慢鬆弛下來。
酒喝了三輪,桌上的烤串吃得七七八八,大排檔裡的客人也散得差不多,三人酒足飯飽,起身準備離開。
阿邦站起來,拿起手機去結賬。
阿華拍了拍泰戈的肩膀。
“要是哪天不想在魚缸裡待了,我這邊還有位置。”
他說完轉身走了,阿邦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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