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抬起手腕,藉著微弱的月光,看了一眼錶盤。
九點五十五分。
“時間差不多了。白書澈和鐵塔那邊應該已經摸到位置了。”
林軒把嘴裡叼著的香菸拿下來,隨手摺成兩段扔在車廂裡。
他伸手推開了車門。
“雷霆,準備幹活。從現在開始,咱們去接管這條街。”
法租界,馬斯南路,“紅磨坊”西餐廳內。
昏暗的燭光在桌面上搖曳,把南田洋子和毒蜂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像極了兩個正在密謀的鬼魅。
餐廳裡安靜得落針可聞,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毒蜂死死地盯著桌子對面那個穿著深色風衣的日本女人,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他太緊張了。
從昨天看到報紙上那句“滿門抄斬,斬草除根”開始,他的神經就一直處於崩潰的邊緣。
現在好不容易見到了南田洋子,他只想著趕緊拿錢走人,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隨時會要命的滬市多待。
“南田課長,我的時間很寶貴,你們大日本皇軍的信譽,我希望能在這個時候體現出來。”毒蜂咬著牙,強迫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硬氣一點,“一千萬日元的安家費,還有去日本神戶的船票。我要見真東西,少一樣,我腦子裡的名單,你們一個字都別想得到!”
南田洋子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這個被嚇破了膽的叛徒,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和鄙夷。
這就是支那人的骨氣。
為了自己的老婆孩子和一點點錢財,就可以把那些曾經出生入死的同僚全部出賣。
對於這種沒有底線的狗,南田洋子打心眼裡看不起。
但是,為了他腦子裡的那份軍統絕密名單,她現在還得裝出一副禮賢下士的樣子。
“毒蜂先生,你太著急了。大日本帝國對待真正的朋友,從來都是慷慨的。”
南田洋子輕輕拍了拍手。
站在她身後的一名身材魁梧的日本保鏢,立刻走上前,把手裡提著的一個黑色密碼皮箱放在了桌子上。
“咔噠”兩聲。
皮箱的鎖釦被彈開。
保鏢把皮箱往毒蜂面前一推,箱蓋掀開。
毒蜂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眼睛死死地盯著皮箱裡面。
一沓一沓捆紮得整整齊齊的日元,裝滿了大半個箱子。
在鈔票的最上面,靜靜地躺著兩張印著日本郵船株式會社標誌的頭等艙船票,時間正是明天凌晨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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