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本子很薄，但拿在毒蜂手裡，卻彷彿有千斤重。
這就是他現在唯一保命的籌碼。
“名單就在這裡面。整個滬市、甚至江浙一帶的軍統殘餘聯絡點、潛伏人員名單、密碼本存放位置，全在裡面。”毒蜂把本子緊緊地攥在手裡，並沒有遞過去的意思，“但是我只能先給你三個名字。等我安全上了船，船開出公海，我會把剩下的名單放在船上的一個死信箱裡，到時候自然有人會通知你去取。”
南田洋子聽完，眉頭頓時擰了起來，眼神變得像刀子一樣鋒利。
“你在跟我討價還價？”
“我這是在保自己的命！”毒蜂寸步不讓，咬著牙低吼道，“南田課長，別把大家都當傻子。我要是現在就把名單全給了你，你轉頭就能一槍崩了我，然後再把我的錢拿走！你外面安排了那麼多人，我插翅難逃。沒有這點防備，我今天敢來見你嗎？”
南田洋子死死地盯著毒蜂，房間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空氣中充滿了火藥味。
過了足足一分鐘，南田洋子突然笑了起來。
“很好，毒蜂先生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活得長。”南田洋子伸出手，“三個名字就三個名字。你寫下來，我馬上讓人去核實。如果這三個人確實是軍統的要員，我就讓你帶著錢走。”
毒蜂心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他知道，第一關算是過了。
他拿起桌子上的鋼筆，翻開本子，手有點發抖地開始在紙上寫字。
……
此時此刻，西餐廳外面的馬斯南路上。
夜風吹得法國梧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霧氣越來越濃，十米之外的人影都看不太真切。
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靜靜地停在距離西餐廳五十米開外的黑暗弄堂裡。
車門被輕輕推開。
林軒穿著黑色的長款風衣，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香菸，慢條斯理地從車裡走了下來。
他的皮鞋踩在溼漉漉的柏油馬路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雷霆緊跟其後，像個沉默的幽靈一樣站在林軒身後。
“組長，對面的煙攤，那是76號的暗哨。這小子從咱們停車開始，就往這邊瞟了三眼了。”雷霆壓低聲音，目光鎖定了幾十米外一個穿著破棉襖、縮在角落裡賣菸捲的漢子。
“看見了。”林軒把嘴裡的香菸拿下來，在指尖把玩著，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被濃霧籠罩的街道。
76號的這幫特務，確實夠廢物的。
自以為偽裝得很好，但在林軒這種頂級殺手眼裡，他們身上的破綻多得像篩子一樣。
那個賣煙的，雖然穿得破破爛爛，但他那雙眼睛卻滴溜溜地到處亂轉。
根本就沒有看自己的攤子。這哪是做買賣的，這分明就是個盯梢的。
不遠處那個拉黃包車的，車停在路邊，人坐在車把上抽菸。
可這大冷天的晚上，哪有拉黃包車的會把車停在這麼冷清的街道上死等客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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