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梁仲春!一定是梁仲春那個殘廢!他在外圍負責接應,一定是他故意漏了口子,然後栽贓給我!那個狗孃養的,他一直想搶我的位置!”
秦雅破口大罵,甚至因為過度激動,口水都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藤田軍醫緊緊地盯著測謊儀的波狀圖,片刻後,他對著南田洋子微微搖了搖頭。
“課長,犯人的情緒雖然激動,心率加快,但這不是撒謊時產生的壓力波段。這是極度的憤怒和委屈。在吐真劑的控制下,人在說出自己深信不疑的‘真相’時,如果回憶起憤怒的場景,也會產生劇烈的生理波動。”
“從曲線的平滑度和回落速度來看……她沒有撒謊。”
聽到藤田軍醫的判斷,南田洋子的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沒有撒謊?
如果她沒有放水,那外圍那五十多個暗哨是怎麼悄無聲息地被拔除的?
難道軍統那個神秘的“暗鴉”,真的擁有形同鬼魅般的恐怖戰力?
南田洋子不甘心,她猛地一拍金屬椅的扶手,厲聲喝問第二個致命問題。
“那你告訴我,昨天中午,送進你白爾路秘密安全屋保險櫃裡的那五百萬日元,還有毒蜂親筆寫的那封感謝信,到底是怎麼回事?!”
“錢不是我的……我沒見過那個箱子……”
提到那五百萬,秦雅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那是絕望的眼淚。
“我貪財……我保險櫃裡有金條……有大洋……但我絕不敢碰大日本皇軍的軍費!那是催命符啊!”
“是有人把箱子塞進我的保險櫃裡的……密碼只有我知道……可是有人知道了……一定有內鬼!有人想讓我死,好讓那五百萬贓款名正言順地消失!”
“課長……今天在鐵橋上……軍統的人根本不是來救我的,他們一上來就下死手……他們是要殺我滅口啊……他們想把所有的罪名都死無對證地扣在我的頭上!”
秦雅一邊哭嚎,一邊瘋狂地掙扎著,束縛帶將她的手腕勒出了深深的血痕。
“沙……沙……沙……”
測謊儀的指標在經歷了短暫的震盪後,再次恢復了那種代表著“陳述事實”的平穩頻率。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測謊儀的馬達聲和秦雅虛弱的啜泣聲。
南田洋子死死地盯著那條平穩的波浪線,臉色陰晴不定。
完好的左手緊緊地攥著那份審訊記錄,幾乎要把紙張捏得粉碎。
測謊儀不會騙人,吐真劑更不會騙人。
如果李幼曼真的沒有勾結軍統,那這一切,就只能指向一個可怕的結論——
有人,在利用李幼曼和76號內部的矛盾,佈下了一個天衣無縫的殺局。
不僅搶走了人,劫走了錢,還要兵不血刃地借她南田洋子的手,斬斷76號的一條胳膊!
而今天上午在鐵橋上的那場悍不畏死的劫車滅口行動,更是成了證明李幼曼“清白”的最後一塊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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