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井少將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是一筆鉅款，即便是對於憲兵司令部來說，要一次性拿出這麼多黃金，也必須動用最後的秘密準備金。
黑田原在一旁冷聲提醒：“將軍，期單交易風險極大。我們沒有看到實物，僅僅憑几張紙就支付一百根金條，萬一對方拿了定金潛逃，或者船上的大米有問題……”
“我們還有選擇嗎？！”
松井少將猛地轉過頭，聲音中透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南京的核查專員還有幾天就到了！如果我們不抓住這五千噸大米，整個上海憲兵隊都要陪葬！一百根金條雖然多，但相比於帝國的戰略儲備和我們的項上人頭，算得了什麼？”
松井少將轉過身，死死地盯著吳明達。
“吳隊長。你這次立下了大功。定金，皇軍可以出。但你必須作為全權代表，去和那個洋行買辦交涉。今晚八點，帶著定金去籤轉讓協議。”
說到這裡，松井少將的眼神變得猶如毒蛇般陰冷：“如果這筆交易出了任何差錯，你，還有你們整個七十六號，就統統去黃浦江裡餵魚。明白嗎？”
吳明達渾身一顫，但隨之而來的是狂喜。
松井少將答應了！他這個中間人的身份坐實了！
“屬下明白！屬下誓死為將軍效命，保證完成交易！”
……
法租界，趙公館。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書房內的光線變得柔和而昏暗。
林川站在沙盤前，手中把玩著一枚黑色的棋子。
葉菱剛剛接到前方的確認電報，腳步輕快地走進來。
“少爺。魚兒咬鉤了。憲兵司令部已經批准了這筆交易。吳明達今晚八點，會帶著一百根金條去和平飯店，和‘影子’簽署期單轉讓協議。”
林川將手中的黑子，輕輕地放在了沙盤上代表和平飯店的位置。
“松井少將在絕望之下，喪失了最基本的判斷力。他太渴望這五千噸大米了，渴望到寧願相信一紙空文，也不敢去面對即將來臨的死局。”
林川的語調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彷彿這一切都在他精確的計算之中，分毫不差。
“定金只是一個開始。這一百根金條，是用來徹底鎖死松井退路的鎖鏈。一旦他付了這筆定金，他就只能一條道走到黑，想盡一切辦法去籌集剩下的尾款。否則，他不僅拿不到糧食，還會背上遺失鉅額軍費的罪名。”
葉菱看著林川那深邃的側臉，輕聲問道：“少爺，三天後，如果松井真的籌集到了尾款，要求交割實物。我們怎麼才能讓這艘根本不存在的貨輪，合情合理地消失？”
“不需要它合情合理地消失。”
林川轉過身，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夜色籠罩的黃浦江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驚心動魄的冷笑。
“在公海上，戰爭是最好的遮羞布。水雷、潛艇、乃至國軍的流彈，都可以讓一艘滿載糧食的貨輪石沉大海。”
林川走到書桌前，拿起那份瓦斯科洋行的註冊檔案，將其放在蠟燭的火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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