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灘現在的局勢，你都已經瞭解過了嗎？”
“是，將軍。”黑田少佐微微低頭。
“特高課癱瘓，禮查飯店資金被劫，吳淞口軍列沉江。以及……目前市面上越發猖獗的物資走私。”
松井少將冷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滿是自嘲。
“外敵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蛀蟲。”松井轉過身，看著牆上的那幅巨大的上海灘軍事地圖。
“我的戒嚴令，本來是為了困死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抗日分子。可是現在，我發現我的命令甚至走不出虹口區。那些防守關卡的軍官，還有七十六號的漢奸，他們正在用帝國的威信和物資，中飽私囊！”
松井猛地轉過身，死死地盯著黑田，眼底爆發出一種殘忍的殺意。
“我不能動用憲兵隊去大規模查抄，那會引起兵變，也會讓外人看笑話。黑田，我要你成立一個絕密的影子調查組。不需要公開身份，不需要向任何人彙報，只對我一個人負責。”
“將軍的意思是，清理門戶？”黑田的聲音依然平靜得猶如一潭死水。
“先從七十六號和後勤處查起。”松井少將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去查那些黑市上的糧食到底是從哪個關卡漏出去的，去查中田大佐最近的資金流向。只要拿到確鑿的證據，不需要經過軍事法庭，直接以叛國罪，就地秘密處決。”
“是。”黑田少佐立正，眼神中閃過一道猶如剃刀般鋒利的寒光。
“屬下會像影子一樣，把這些附著在帝國軀體上的毒瘤，一顆一顆地剜出來。”
松井少將揮了揮手，看著黑田悄無聲息地退出辦公室。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他知道，啟用內務調查官，是在飲鴆止渴。
但在這座被徹底腐蝕的鐵幕之下，他除了揮刀砍向自己潰爛的肌體，已經別無選擇。
……
法租界，趙公館。
深夜的風雪拍打著洋房的玻璃窗。
一樓地下室的密室內，卻是一片安靜而緊張的忙碌。
林川坐在一張木桌前，看著影子將一疊厚厚的倉庫提貨單和鑰匙，整齊地擺放在桌面上。
“少爺，交易已經完成了。整整三個倉庫的精米和麵粉，鑰匙全在這裡。”影子摘下金絲眼鏡，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眉心。
“吳明達拿了本票，高興得連驗收手續都免了。他以為自己佔了天大的便宜。”
“他確實佔了便宜，只不過，這便宜是用他的命換來的。”
林川拿起一張提貨單，藉著昏暗的燈光看了一眼上面的印鑑。
那是日軍後勤處中田大佐的私章。
有了這個印鑑，這批糧食就等於是日軍高層“合法”劃撥出來的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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