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處長。冒昧打擾。”黑田邁著無聲的步伐走進辦公室，順手從懷裡掏出一本暗黑色的證件，在秦雅的面前晃了一下。
“梅機關特派調查員，黑田原。”
聽到“梅機關”這三個字，吳明達的雙腿徹底軟了，如果不是扶著旁邊的沙發邊緣，他幾乎要當場癱倒在地。
那可是大日本帝國最神秘、最冷酷的特務機關，被他們盯上的人，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秦雅深吸了一口氣，迅速調整好臉上的表情。
她站起身，繞過辦公桌，十分恭敬地向黑田鞠了一躬。
“原來是黑田少佐。不知少佐閣下大駕光臨七十六號，有何指教？”
黑田沒有立刻說話。
他在辦公室裡緩慢地踱步，目光猶如鋒利的柳葉刀，刮過牆上的字畫、桌上的檔案，最後停留在那個關得嚴嚴實實的保險櫃上。
“李處長，這間辦公室的暖爐燒得很旺。比起外面的冰天雪地，七十六號的日子，似乎過得相當滋潤。”黑田的聲音低沉而平緩，卻字字誅心。
他轉過身，走到茶几前，從灰色的長衫口袋裡，慢慢地掏出一個用白手帕包裹著的東西。
手帕一層層解開，露出的，是一根已經被大火燒得有些變形、表面發黑的金條。
“這是昨夜，在後勤處中田大佐的廢墟里找到的。”黑田將那根變形的金條放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中田大佐的死，是一個悲劇。不過，烈火可以燒燬賬本，可以燒燬屍體，卻燒不掉黃金。”
黑田抬起頭，那雙死魚眼死死地盯著秦雅。
“李處長。中田大佐生前，似乎和七十六號走得很近。他手裡的那些通行證，有一半都批給了你們。不知道，這根從廢墟里刨出來的金條，七十六號看著眼熟嗎？”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
吳明達屏住了呼吸，冷汗順著臉頰瘋狂地往下流。
秦雅看著茶几上的那根金條，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
但她的臉上，卻在一秒鐘內，切換成了一種混合著恐懼、委屈與無奈的複雜表情。
“撲通。”
秦雅膝蓋一彎，毫不猶豫地跪在了黑田的面前。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低著頭，聲音裡透出一種恰到好處的顫音。
“黑田少佐明鑑！七十六號全體上下，對大日本帝國忠心耿耿，日月可鑑！”
黑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忠心？用走私糧食來證明你們的忠心嗎？”
“少佐閣下，我們是冤枉的！”秦雅猛地抬起頭，眼眶泛紅。
“松井將軍下達了戒嚴令，我們七十六號在各個關卡日夜值守，不敢有絲毫懈怠。可是……中田大佐他是憲兵隊的後勤處長，他手裡握著蓋了軍部大印的通行證！”
秦雅的聲音哽咽了，她將一個受盡了委屈、卻又不敢聲張的偽軍頭目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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