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圈幫?厲飛雨?”汪漢彬皺起眉,在腦子裡翻了個遍。
上海灘的幫派,他門兒清。青幫、洪幫、斧頭幫,還有那些小幫小派,可從來沒聽過什麼“大圈幫”。厲飛雨這號人,更是頭一回聽說。
阿偉見他不信,趕緊又補充:“不光那些穿大衣的。後來還冒出來一幫人,穿深藍色的衣裳,槍法特別準,一槍一個。從暗處鑽出來,把碼頭圍了個嚴實。我們的人往哪跑都跑不掉。”
汪漢彬聽著,眉頭越擰越緊。穿深藍衣服、槍法準、從暗處冒出來,這聽著怎麼像是受過訓練的?
他忽然想起前陣子聽到的風聲。公共租界那邊,倭國人接連出事。
先是商會的大管事渡邊清被人綁了,後來又是夜巴黎舞廳門口一場槍戰,死了好幾個倭國人。
動手的據說是同一夥人,也是穿大衣戴禮帽,端著衝鋒槍,來去如風。
巡捕房查了好些天,連個影子都沒摸著。
難道,就是這夥人?
汪漢彬停住腳步,站在大廳中央,臉色陰晴不定。
如果真是同一夥人,那這事就不簡單了。
這夥人專挑倭國人下手,火力猛,手段狠,連租界巡捕房都拿他們沒辦法。
現在又盯上了他的貨。他汪漢彬雖說在斧頭幫裡有些分量,可也不想跟這種亡命徒硬碰硬。犯不著。
可這口氣,他咽不下去。貨沒了,錢沒了,人也沒了。
這條線斷在他手裡,琛哥那邊遲早要問起來。他得給上面一個交代。
“蕭鵬。”汪漢彬喊了一聲。
蕭鵬上前一步:“大哥。”
“帶阿偉下去治傷。”汪漢彬朝地上努了努嘴,“腿上的槍傷不輕,找個靠譜的大夫,別讓他死了。”
蕭鵬應了一聲,朝旁邊兩個小弟一揮手。
兩人上前,把阿偉從地上架起來。
阿偉疼得直抽氣,嘴裡還在唸叨:“大哥,我說的都是真的,一個字沒編……”
“行了,下去吧。”汪漢彬擺了擺手。
阿偉被架走了。大廳裡安靜下來。
汪漢彬坐到太師椅上,從茶几上摸過煙盒,抽出一根點上,吸了兩口。
煙霧在他面前散開,他眯著眼,腦子裡還在轉。
這夥人到底什麼來頭?大圈幫。厲飛雨。名字聽著陌生,可幹出的事一件比一件大。
他越想越頭痛,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半天。
“蕭鵬。”他又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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