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木健介緩了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地開口。
“今晚……今晚就有一批貨到上海。在北站區,一個碼頭。卸貨時間是……是凌晨二點。我今晚本來就要過去驗收的。之前的貨……之前都賣了,賣完了。倉庫裡沒存貨,就等這批新的。我說的都是真的,一個字都不敢瞞了……”
李少澤聽完,盯著他看了幾秒。
鈴木健介趴在地上,血糊了滿臉,眼睛半睜半閉,不像是在說謊。
李少澤直起身,把鐵錘往旁邊一丟。鐵錘砸在地上,悶悶地響了一聲。他朝周興招了招手。
周興快步走過來。
“通知局裡,北站區碼頭集合。”李少澤壓低聲音,“還有把曹華那組也叫上,人多點,碼頭地方大。動作要快,凌晨一點前必須到。”
“是。”
周興點頭,走到一旁去傳令。
李少澤又轉向劉壯和孫強:“把他弄上車,帶上。到了碼頭,說不定還用得著。”
劉壯和孫強一左一右把鈴木健介從地上架起來。
鈴木健介兩隻手已經廢了,碰一下就疼得直抽氣,可沒人管他。他被塞進後座,像一袋爛土豆一樣癱在座椅上。
李少澤也坐了進去,關上車門。
“走,北站碼頭。”
劉壯發動車子,車燈亮起來,照著前頭那條黑漆漆的土路。
車子掉了個頭,駛上公路,朝北站方向開去。後面那輛車也跟了上來。
周興坐在副駕駛,他靠回座椅,回頭看了一眼癱在旁邊的鈴木健介,撇了撇嘴。
鈴木健介縮在角落裡,兩隻爛手擱在膝蓋上,疼得一直在抖。他閉著眼,嘴裡還在含含糊糊地念叨著什麼,聽不清是求饒還是念經。
…………
北站區,蘇州河邊的碼頭。
此時已是後半夜了。
三艘貨船從下游方向緩緩駛來。
碼頭上站著二十幾個人。
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短打扮,袖口挽到肘上,露出小臂上一道長長的刀疤。
他叫劉煥利,是斧頭幫北站堂主汪漢彬手下的頭目。
今晚這趟貨,堂主交給他盯著。他身後二十幾個手下,散在碼頭邊上,有的蹲著抽菸,有的靠著木樁打盹。
其中有七八個人,衣裳裡鼓鼓囊囊,一看就揣著傢伙。
劉煥利抬腕看了看錶,又朝河面上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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