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一身上捱了兩刀,一道在左臂,一道在背上,血把黑西裝洇溼了一片,可他咬著牙沒退,手裡的短棍還在掄。
整間酒樓成了個亂鬥場。
酒樓外面。
張萬霖站在臺階下,雙手背在身後,看著裡面的混戰。他臉上沒什麼表情,既不急,也不怒。
就憑這幾個人,能擋多久?他手下有的是人,耗也能耗死他們。
張萬霖偏了偏頭,對旁邊的瘦高個說:“再叫五十人上來。前門堵著,後門也堵死。一個都別放跑。”
瘦高個應了一聲,轉身朝人群后面跑去。
就在這時,街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七八個穿黑色警服的警察跑了過來,為首的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名叫王騰輝,是閘北分局的巡警隊長。
他接到報案,說和平酒樓有人聚眾鬧事,帶著人就趕過來了。
可他跑近了一看,腳步猛地停住。
酒樓門前黑壓壓圍著一百多號人,手裡全提著砍刀。
臺階下站著那個穿黑緞褂子、戴翡翠扳指的胖子,他認得——張萬霖。永鑫公司的二老闆。
閘北地面上跺一腳能震三震的人物。程雷在的時候,見了張萬霖都得客客氣氣叫一聲“二爺”。
現在程雷死了,分局裡群龍無首,他這個小小的巡警隊長,哪裡敢惹這尊神。
王騰輝站在街口,腳底下像灌了鉛。他身後那幾個警察也看清了陣勢,一個個臉色發白,有人下意識把步槍往身後藏了藏。
王騰輝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走上前去,擠出一個笑,朝張萬霖彎了彎腰:“二爺。二爺好。”
張萬霖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又淡又冷。
他開口問:“怎麼,來管我的事?”
王騰輝連忙擺手,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敢不敢。哪敢管二爺的事。我們就是……路過,巡邏路過。二爺您忙,二爺您繼續。”
他說完,朝身後幾個警察一揮手,連聲說:“走走走,別在這兒礙事。”
幾個警察巴不得這一聲,轉身就走,走得比來時還快。
王騰輝自己也快步跟上去,頭都沒敢回。
走了半條街,他才停下來,扶著牆喘了幾口氣,後背全是冷汗。
旁邊一個年輕警員小聲問:“隊長,咱們就這麼走了?裡面在鬧事啊。”
王騰輝瞪了他一眼:“鬧什麼事。那是永鑫公司的張二爺。程局長在的時候都不敢管,我算什麼東西?嫌命長?”
年輕警員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
王騰輝回頭朝和平酒樓的方向看了一眼。裡面的喊殺聲還在往外傳,一陣一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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