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要殺朱瑩 ,羅小雨和葉織?她們與你無冤無仇。”姜綿直視著他發問。
顧時安抬手扶了下眼鏡,唇角勾起一抹寒涼的笑:“她們的眉眼,身形,都和我母親很像,我在她們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
“你為什麼會恨沈玉芳,我想不單單她虐待你這麼簡單吧?”
顧時安面無表情,聲音沉冷:“我是在顧時京被虐待的時候誕生的,顧時京對沈玉芳還有愧疚,我沒有,我對她只有恨。”
“她生下我,從未給過半分母愛,只會逼我做我厭惡的事,我只要做錯一點,她就會用鞭子打我,一邊施暴一邊罵我是廢物,是累贅。”
姜綿:“她逼你學芭蕾,是嗎?”
“對。”
顧時安眼底壓著濃濃的戾氣:“她以前是芭蕾舞者,車禍傷了腿,跳不了舞了。自己的夢想碎了,就全部壓在我身上。”
“逼我天天練芭蕾,動作不到位就羞辱我,罰我,我一直想不明白,她以前明明很溫柔,怎麼傷了腿之後,變得這麼扭曲惡毒。”
“你具體說說,選中朱瑩的原因。”
“我盯上她,有兩個原因。”顧時安說道。
“第一,她拿指揮棒的姿勢和肩背肌肉線條很優雅,剛好符合我《禱告者》雕像後仰的體態。”
“第二,我路過教堂時,透過彩色玻璃窗,看見她背對著人群,雙臂揚起指揮的模樣。那個身形和姿態,和我記憶裡沈玉芳揚手揮鞭打我的樣子,一模一樣。”
“我當時就想,你背對世界的樣子很美,但我不允許,我要你轉過來,跪在我面前,接受我的審判。”
姜綿心裡一沉:“所以你特意把她的雕像,做成跪地姿勢?”
“是。”顧時安坦然承認。
姜綿:“她張大嘴巴吶喊,對應沈玉芳開口辱罵你的樣子?”
“沒錯。”
“你給這尊雕像取名《禱告者》,你知道為什麼嗎?”姜綿突然問出這句話。
顧時安抬眼,眼神冷硬:“為什麼?”
“因為你從頭到尾,都在自欺欺人。”
姜綿盯著他,字字清晰:“你把受害者製作成跪地禱告的雕像,看著像你在審判她,實際上是你自己在審判過去的自己。”
“你恨沈玉芳,恨她虐待你,逼你跳舞,毀了你的童年。可你又不敢對抗她,你只能把這份恐懼和屈辱,全部轉嫁到和她相似的無辜女性身上。”
“所謂審判和禱告,從來不是她有罪。”
“是當年那個被鞭子打,被逼著拼命討好母親的小孩,在跪著求一絲解脫,或者是求自己母親多疼愛自己一點。”
“表面上是在審判母親,還不如說你在祈禱母愛。”
顧時安聽完,周身戾氣瞬間暴漲。
“你閉嘴,我不稀罕她的愛!一點都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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