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掃了眼頭髮上沾著的肉沫，問道：“這些肉沫，肉眼能確定是人的嗎？”
江鶴皺了皺眉，拿濾網小心撈起一小部分：“看不出來，肉眼跟豬瘦肉沫和牛肉沫沒多大區別。”
“先做過濾，把馬桶裡的積水，存水彎還有下游管道里的殘留物全部收集篩洗，儘量挑出有檢驗價值的組織。”
“之後和斷指，眼球的樣本一起送實驗室做STR分型。只有分型匹配，排除外部汙染，才能確認這些組織全都來自同一個人。”
“這棟樓這麼大，管道四通八達的，怎麼可能把這些肉沫全都弄出來？這工程可不小。”許賀剛給房主做完筆錄走過來，一聽見這話忍不住出聲。
江鶴一邊把頭髮上沾著的肉沫小心挑出裝進物證袋，再將那堆長髮和眼球分別封裝好，頭也沒抬。
“其實光靠斷指、眼球、頭髮附帶的這些組織，就足夠做統一認定了。但管道里殘留的人體組織不能放任不管，泡久了腐爛發臭，整棟樓住戶都會受影響。”
姜綿拿手電往存水彎裡面照了照：“要把剩下的人體組織清出來，不用把整棟樓的管子全刨開，我們可以先鎖段、再截流、最後過濾篩查。”
許賀聽得一頭霧水：“具體怎麼操作？”
“你先去物業調這棟樓的建築和排水管線圖，拿到圖紙後。我們先看建築和排水圖。先查清這戶馬桶接的是哪根排水立管，這根立管往下通到哪個檢查井，檢查井又連著哪條橫管，整體流向是哪兒。再把反水的位置，堵塞點，還有最後沖水的時間結合起來，圈出幾段重點排查。管道看著錯綜複雜，但都是有固定走向的，不是迷宮。”
“接下來呢？”許賀問。
“賀哥，你先去通知樓上別用馬桶，別洗手，別倒水，然後去物業那要來建築和排水圖紙。”
“行。”許賀應了一聲，剛要轉身，又想起手裡的筆錄，一把塞到宋延手上，“頭兒，這是男房主的筆錄，你看一下。”
宋延翻開筆錄，翻閱一遍，男房主的口供大體上沒什麼矛盾，他把本子遞給姜綿：“你看看。”
姜綿接過來，一頁頁翻完，合上筆錄：“男房主說得不全，最先發現馬桶裡頭髮的是他老婆。”
“廁所是今天早上才堵的，這些頭髮和碎組織，很可能是昨晚才衝進管道里。大塊的人體組織不好往下水道送，得剁碎才行，也就是說，昨晚有人在深夜裡剁肉了。我去問問女房主和附近住戶，有沒有聽見類似剁肉的聲音。”
“行，我留在現場這邊。”宋延點頭。
姜綿起身，蹲得久了腿有點發麻，她甩了甩小腿，才走出屋子。
走到客廳，劉一舟和幾個警員守在門口疏導圍觀的住戶，可就算攔著，還是有不少人一個勁兒往屋裡探頭。
他們都七嘴八舌的議論著，而劉燕梅也藏在人群裡，姜綿的目光掃過來，她連忙低下頭，轉身進屋關上了門。
姜綿收回目光，走到女人旁邊坐下。
男人見她過來，神色很著急：“警察同志，我老婆好像被嚇傻了，怎麼辦？我怎麼喊她都沒反應。”
“這是急性應激反應裡的木僵樣狀態，”姜綿跟他解釋，“不是真的嚇傻了，是大腦受到刺激之後，啟動的一種自我保護，暫時“宕機”了，一般二十到三十分鐘左右就能緩過來。”
男人聽完鬆了一大口氣，連連唸叨：“那就好，那就好。”
他剛打算再問問要不要帶妻子去看看心理醫生，臥室裡就傳來小孩的哭聲。
“不好意思，我兒子醒了，我得去給他衝奶粉。”男人慌忙起身，跑進臥室。
姜綿側過身，輕聲問身邊的女人：“你還好嗎？”
女人終於有了一點動靜，僵硬地轉過頭，聲音止不住地發顫：“我看見了……一顆眼珠子，還有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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