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來娣瞥了眼照片後,目光飄忽不定,說話也變得支支吾吾。
“我、我不認識。”
姜綿把她的表情盡收眼底,一眼就看穿她在撒謊,她輕咳一聲,把手機往黃來娣面前又湊了湊,語氣冷了下來:“老實交代。”
“我、我……”黃來娣被姜綿逼問得不停吞嚥口水,聲音發顫,身體也下意識往牛守根那邊靠。
“知情不報,是要坐牢的,你們也不想一把年紀,最後死在牢裡吧?況且照片裡的男生已經死了,我們有理由懷疑,這事跟你們有關!”
看黃來娣這副驚慌失措的樣子,姜綿斷定她一定知情,只是不肯說實話,對付不老實的人,適當嚇一嚇,往往最管用。
可與黃來娣的心虛慌亂不同,牛守根卻異常鎮定,他始終坐在餐桌前,盯著眼前那盤黑乎乎的臘肉,一言不發,彷彿完全無視了姜綿和宋延。
黃來娣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兩位警察同志,這兩個人我真不認識,你們怎麼問,我都不認識。”
姜綿和宋延對視一眼,好傢伙,嚇唬這招在他倆身上居然不管用,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村長,你也不認識這兩個人?”宋延聲音低沉。
面對詢問,牛守根眼神半點不躲,直直與宋延對視,神情依舊淡定,不慌不忙道:“這兩個年輕人,我見過一面,說是來支教的,我本來想好好接待,可那男的非但不領情,還把我罵了一頓。”
“我想著他們年輕氣盛,剛來偏僻村子,難免心裡有氣,就沒跟他們計較,後來那男的罵罵咧咧帶著那姑娘走了,從那天起,我就再沒見過他們。”
“或許是嫌村子太窮,吃不了苦,自己離開了吧。”
他不動聲色地緩了口氣,面不改色地補了一句:“我老伴兒確實不認識他們,他們進村那天,她正臥病在床。”
“那她剛才被問起時,為什麼那麼心虛害怕?”姜綿淡淡問道。
牛守根依舊一副不鹹不淡的態度:“我老伴兒精神不太好,一被人盤問就容易結巴,又怕說錯話,一著急就答不上來,還請兩位警察同志多擔待。”
牛守根的回答,全在姜綿預料之中,這人心理素質強得嚇人,每一句都條理清晰、滴水不漏,既不慌亂,也不漏掉半點關鍵,冷靜得讓人看不出一絲情緒。
“好,那我問你,半個月前到現在,你們有沒有進過後山?”姜綿繼續追問。
牛守根神色自若:“你看我們這把年紀,哪還有精力往後山跑?我和老伴兒已經大半年沒去過後山了,平時後山都是牛守田看著,我們也放心,很少過去。”
“不過……”牛守根話鋒一轉,“牛守家的婆娘經常去後山割草,還有牛鎮山的婆娘也常去,你們可以問問她們。”
姜綿微微皺眉,又冒出來兩個新人物,該不會是牛守根推出來擋槍的吧?
還有,這一村子的人,都姓牛?
“你們村裡的人,都姓牛?”
牛守根道:“這裡的男人生出的孩子都姓牛,嫁進來的女人就不是了。”
“你們村子這麼窮,還會有年輕姑娘願意嫁進來?”姜綿實在想不通,這樣閉塞貧困的地方,怎麼會有年輕姑娘肯留下來?
是家裡逼得太緊,為了彩禮不得不妥協?還是被媒人花言巧語矇騙,等踏進村子才發現真相,想走也走不了?
又或者,是姑娘們太單純,以為只要人好,再苦的日子也能熬出頭?
不知為何,每一種猜測,都讓她心頭沉甸甸的,想起那些低矮破舊的房屋,她忽然對這些嫁進來的女人,生出幾分說不清的同情與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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