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嶺村姑娘少,家家戶戶生的幾乎都是男娃。不是誰都能像牛守田那樣,生個女兒當成寶貝疙瘩疼的。”羅瑞嵐語氣沉沉地說。
姜綿抬頭看了眼羅瑞嵐的背影,又飛快移開目光,望向遠處那一片連著一片的山坳。
沉默片刻,她忽然開口:“羅姐姐,你知道牛守根和黃來娣有女兒嗎?”語氣平淡,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羅瑞嵐嘴唇動了動,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悲涼:“我聽人說,她以前生過三個女兒,全都被掐死,扔進懸天崖了,最後才生下兩個兒子。”
“我也是聽我婆婆說的,不知道真假。”
聽到“掐死女兒”這幾個字,姜綿立刻想起第一天牛守根說,三樓那間房是他女兒的。若真像羅瑞嵐說的,女兒早就被黃來娣掐死了,哪還會有什麼女兒的房間?
那間屋子佈置得跟婚房一樣,正好對上牛守根要給二兒子配陰婚的事。她住進去之前,那房間裡到底是誰在住?
姜綿隨手揪了根雜草捏在手裡,目光落在腳下的路上,沒人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三人沿著窄路走了一陣,來到一片空地上,駐足望去,只見山坳一座連著一座,連綿起伏,雲霧在山間繚繞,漫過腰峰,纏上巒頂,人站在這裡,彷彿都要融進這片蒼茫山色裡。
羅瑞嵐指著腳下的斷崖:“這裡就是懸天崖了,別往邊上去,泥土松,一不小心就會掉下去。”
姜綿往崖下望了一眼,腿微微發軟:“下面有路能下去嗎?”
“沒有,只能到這了。”
羅瑞嵐說完,轉身走向身後茂密的雜草,放下竹筐,拿起鐮刀就開始割草,豬是雜食動物,不挑嘴,她割草也不分種類,割滿一茬就往筐裡塞。
姜綿和宋延在懸崖邊慢慢走動,謹記著羅瑞嵐的提醒,不敢太靠近邊緣。
然而,宋延剛要開口,姜綿突然轉頭看向他:“那兩個剛來支教的女生,人生地不熟,膽子又小,怎麼會跑到連路都很難找著的懸天崖,還墜崖死了,這根本說不通。”
“她們絕對不是意外墜崖。”姜綿語氣肯定。
宋延也點頭:“真要來懸天崖,肯定會向村民問路。村民知道她們要去這麼危險的地方,出於好心也會提醒,甚至帶路。”
“可新聞裡說,她們是自己跑過去的,連屍體都沒找到,只說屍骨無存。”
姜綿望著連綿不絕的山坳嘆道:“查李坤玉的失蹤案,居然扯出了兩年前兩名女支教墜崖身亡的案子,還有趙懷安的性侵案。這村子,到底藏了多少見不得人的秘密?”
她轉過身,看向正在割草的羅瑞嵐:“羅姐,兩年前那兩個女支教墜崖之後,牛守根有沒有給他大兒子辦過陰婚?”
羅瑞嵐手上的動作一頓,直起身看著姜綿:“我沒記錯的話,第二天就給他大兒子辦了陰婚,排場很大,還請了全村人吃席。”
姜綿和宋延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瞭然。
“有說新娘是哪個村的嗎?”
“聽說是買來的,具體哪個村就不知道了。”
“是兩個年輕女孩嗎?你見過她們的樣子嗎?”
“是年輕姑娘,不過我沒見過。”羅瑞嵐嘆了口氣,“配陰婚在枯嶺村的習俗,我們都見怪不怪了。”
一番問話下來,姜綿心裡已經篤定,那兩名女支教根本不是墜崖身亡,而是被牛守根和黃來娣害死,屍體被拿去給大兒子配了陰婚。
配陰婚本質就是愚昧又缺德的惡俗,拿人命當買賣,糟蹋逝者,坑害活人,半點人性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