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前回頭瞥了一眼緊閉的浴室門,又是一聲冷笑,乾脆利落地關上門離開。
他一點不遮掩,直接坐電梯離開了酒店。
審訊室裡,梁文安說完全部經過,屋子安靜了很久。
三人心裡都有數,這人精神狀態很不對勁。
他混淆了人,把吳凱華羞辱他的事,全都安在了梁文墨頭上,認知已經錯亂。
姜綿嘆了口氣,把實情擺出來:“我們查清楚了,那天去夜店讓你難堪的根本不是梁文墨。”
“事發當天他一整天都待在學校,半步沒出去,倒是吳凱華,一身黑衣戴著口罩出現在你的夜店門口,所有軌跡都能對上。”
梁文安聽完瞬間失控,雙手揪住頭髮使勁往下扯,雙眼死死盯著姜綿,情緒激動:“你騙人!明明就是梁文墨,是他罵我不知廉恥,說我陪別人睡覺!”
姜綿料到他不會輕易接受,拿出手機放出監控影片,是夜店對面商鋪拍下來的,剛好正對夜店大門。
畫面裡吳凱華走出來摘下口罩,還往地上啐了一口痰,整張臉看得清清楚楚。
梁文安盯著螢幕,滿臉難以置信:“不可能,怎麼會是吳凱華……”
他拼命搖頭否認:“這段影片一定是假的,你們故意騙我!”
姜綿收回手機,平靜開口:“梁文墨約你去酒店,他早就察覺你精神出了問題,特地想找機會勸你去看醫生。”
“不對!”梁文安瘋狂拍著桌子,整個人陷在自己的妄想裡,“在我這裡,羞辱我的從頭到尾都是梁文墨,不可能是別人!”
劉一舟看他情緒越來越不穩定,連忙讓許賀去法醫室把江鶴叫過來。
等人到了,劉一舟簡單說了一遍梁文安的情況,江鶴看向還在不停捶桌的男人,緩緩開口。
“他可能患有弗雷格利錯認妄想症,屬於偏執型精神分裂,受妄想症狀影響,分辨能力完全受損,沒辦法分清真正傷害他的人。”
“不是認不出兩個人長相,是他的思維已經固化,認定那晚羞辱他的吳凱華,就是梁文墨偽裝的,就算拿出再多證據擺在面前,他也聽不進去。”
劉一舟低聲感慨:“這麼說,梁文墨從頭到尾什麼錯都沒有,真正侮辱他的其實是吳凱華。”
“沒錯。”江鶴點頭,“因為這種錯認妄想,他才錯手殺了自己弟弟。”
許賀心裡堵得難受:“梁文墨實在太冤了,刀子扎進肚子的時候,他都還惦記著勸哥哥看病,恐怕他是最早發現梁文安精神不對勁的人,結果反倒被自己哥哥殺了。”
“他自尊心太強,容不得別人說他半分不好,再加上在他扭曲的想法裡,親弟弟本該體諒自己,卻處處“針對”他,妄想越來越嚴重,最後才走到殺人這一步。”江鶴看著漸漸平復下來的梁文安,繼續說道。
姜綿心裡五味雜陳,這是她第一次碰到這種案子,兇手硬生生把仇人的所作所為,全部轉嫁到親弟弟身上。
之前梁文墨跟梁文安提起吳凱華的問題,本意只是提醒他精神有問題,可在梁文安錯亂的認知裡,全都變成弟弟故意挑撥,嫉妒他和吳凱華來往,把梁文墨當成阻礙他和吳凱華在一起的絆腳石。
她撥出一口氣,看向梁文安,聲音沉了下來:“梁文安,你親手錯殺了你的親弟弟,現在心裡後悔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