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現在華北的日軍已經疲於奔命,哪裡還有什麼固定防線可言?
但他沒有多問。
他只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石原莞爾站在地圖前,背對著他,像是在說一件極平常的家事:
“北滿兵力,該拿出去的,都拿出去吧,華北需要用人。”
“家裡的事,不用再問我了。”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
可松本孝次知道,這是整個關東軍歷史上最狠的一次人事調令。
從這一天開始,駐紮在滿洲東部和北部、能夠隨時增援要塞群的關東軍精銳,被分批調出防區,沿奉天走廊、北寧線南下,開往華北。
那些部隊的人員花名冊,全部由一心會提供。
他們不是隨便抽的。
如果把那份秘密名冊攤開,會看見每一頁上,幾乎九成的人都被紅筆標的“甲種”字樣圈住。
這些人,是幾個月來一心會透過監聽、監視、考核而盤出來的“火炭”。
皇道派死硬分子、渴望玉碎的主戰派、一聽到“南下”就兩眼放光的青年軍官、在酒桌上咒罵“滿洲就要完了”的激進參謀。
石原把他們全送了出去。
名義上,是增強華北方面軍,執行與重慶的合作計劃。
實際上,是把這些最想打仗、最想拉著整個帝國一起死的人,扔進了新龍國軍隊的炮口之下。
而那些被藍筆標為“瓦石”和黑筆標為“寒玉”的人,則以“鞏固北防、保衛滿洲”為名,大量留在後方。
石原莞爾沒有把任何人推到明面上。
他只是在喝清酒的時候,對松本孝次提了一句:
“我們這些人,不管怎麼死,都不要死在異鄉。”
“滿洲是帝國的生命線,守住滿洲,比什麼都重要。”
外人聽起來,這是關東軍司令官對滿洲的堅守。
只有松本知道,這混蛋真正想說的是:該死的人,去南邊死吧,別把關東軍拖入更深的泥潭。
而在那列南下的列車上,穿著嶄新的將校軍裝的皇道派旅團長佐藤少將,正意氣風發地望著窗外。
“松本君,關東軍終於要出動了!”
“我們就要去華北,這回,要和華北派遣軍在戰場上堂堂正正地分個高下!”
“我們要讓懦夫們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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