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矩這兩天披的青緞斗篷都舊了。
銀鼠的,風毛出得一般。
玉樹一般的少年,不該受這樣的委屈。
主僕兩人仍舊住二人一間的中等房,在上房樓下。
清風開啟被敲開的門,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謝姑娘,這麼晚了,有什麼吩咐?”
謝珊珊把包袱塞在他懷裡,並沒有進去的意思,“我在姑蘇給自己置辦冬衣的時候看到這件斗篷,當時我就想,穿在你們老爺身上一定好看,別人都不配。”
清風吃驚道:“姑娘給我們老爺送斗篷?”
“對啊!”謝珊珊拍拍蓬鬆的大包袱,“北方極寒,非江南可比,你們老爺心肺之疾才癒合,千萬不能受凍,就當抵消我接下來的食宿費用了。”
清風再三謝過。
房間很小,裴矩聽得清清楚楚。
清風此前正在收拾東西,而他已經脫衣歇下,好不容易穿好衣服鞋子準備和謝珊珊見面,結果就看到清風退回屋裡並關上了門。
謝珊珊自然是離開了。
他裹著原先蓋在被子上的斗篷,眸色微沉。
不開心。
清風沒注意到自家主子低落下去的情緒,“老爺,謝姑娘送了一件斗篷過來。”
開啟包袱,拎出白狐斗篷,不禁驚叫出聲。
他從沒見過這樣華麗的斗篷,迅速展開,呈給裴矩,“老爺快看,裡面的皮毛多濃密多厚實,又輕又軟,像雪一樣白,老爺今晚不會感到寒冷了。”
沒接觸過上等皮貨,他不認識狐狸皮。
裴矩抬手,指尖在皮毛上輕輕劃過,觸手溫暖非常。
裹在身上,如置身豔陽之下。
一股暖意在心間流淌。
清風高興地說道:“謝姑娘對老爺真好。”
裴矩天生仙姿玉貌,自小便得周邊許多人的優待,未考功名前便令街坊鄰居家的許多女兒對他芳心暗許,不乏豪紳小姐、知縣千金,因他體弱多病才不提結親。
若不是三年前生了重病,數月下不來床,也早被金陵城的高官豪紳榜下捉婿。
金陵城的高官豪紳可不傻,他們想要有遠大前程的乘龍快婿,一個顯而易見會夭折的解元公在他們眼裡遠不如一個身體健壯的普通舉子。
尋常人家可養不起他!
在清風記憶中,裴矩隔三差五病一回,裴家光是為他請醫問藥,一年就要花掉大幾百兩銀子,而縣太爺一年的俸祿才四十八兩銀子!
所以,裴矩到今年十八歲仍未定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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