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隔間外那陣凌亂而細密的腳步聲非但沒有遠去,反而徑直朝洗手間裡面來了。
我心頭可不由得又是猛地一緊,攥著菸蒂的手指下意識用力——臥槽!?
他們是要進來!?
但很快,一個冰冷的念頭竄入我腦海:那位金哥口中的‘隨便轉轉’是假,真實的目的,恐怕是想檢視一下,這三樓有沒有什麼不相干的人,特別是剛才可能聽到了二樓動靜、或者像我現在這樣躲在某個角落的人?他想確認有沒有人看到或知道了剛剛那樁被白布包裹著抬出去的‘事情’?
很快,腳步聲已經踏入洗手間內部,瓷磚地面反射著雜亂的聲響。
我感覺自己藏也藏不住了,心念電轉,不能再被動地縮在這裡!
我趕緊的、幾乎是憑著本能,伸手按了一下身後馬桶的沖水開關。
“嘩啦——”
一陣急促而響亮的沖水聲瞬間在狹小的隔間裡迴盪,掩蓋了我有些粗重的呼吸。
完了之後,我迅速調整面部表情,儘量讓自己顯得鎮定,甚至帶著點剛解決完大號的放鬆。
我將那半截還沒抽完的煙重新叼在嘴裡,然後故意弄得窸窣作響,隨即鬆開皮帶扣,故意用一隻手提著褲腰,假裝剛上完大號,正繫著褲子,一邊伸手‘咔噠’一聲,拉開了隔間的門。
果然,門口赫然站著一群人!
為首的是位穿著花色襯衣、橙黃西褲的年輕男子,他身旁圍著個身形魁梧的哥們和另外幾個面色冷峻、一看就不好惹的跟班。
他們忽見我這麼個提著褲子、叼著煙、剛從隔間裡冒出來的人,一個個都下意識地、或明顯或隱晦地忙用手捂住了口鼻,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像是覺得我剛上完大號,身上帶著不潔的氣味。
但那一個個的,我除了憑感覺認出中間那位應該是金哥之外,其他的我都不認識。
我只能裝著很懵逼、很意外的樣子,眼神里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和一絲被打擾的不快。
當然,實際上,我心裡也是懵逼加緊張得要死,全靠一股勁兒硬撐著。
我視線快速掃過這群人,試圖想看看胥勇有沒有混在其中,但沒有。
這讓我心裡稍微鬆了口氣,又莫名地更緊張了些。
突然,那個身形魁梧、氣場類似工地剛哥的哥們,皺著眉,懵然而又帶著審視意味地衝我問了句:“你是哪個部門的啊?”
我也只好忙是擠出一點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提著褲子的手還沒完全放下:“我是駐場的。阿雅主管手下的。我姓王。”
我刻意讓自己的聲音帶著點兒剛放鬆後的沙啞。
那哥們聽了之後,盯著我看了兩秒,一陣恍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哦。我知道了。新來的那個……王領班,對吧?”
我又是笑笑,態度放得很低:“對對,是我。您叫我小王就行。”
隨即,我像是為了緩和氣氛,也為了打探,順勢問道:“您是……?”
“哦。我內保經理,姓穆。”他語氣平淡地介紹自己,目光卻依舊在我臉上逡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