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媚姐驅車緩緩駛離了郭武派出所門口後,車子便在前方路口掉了個頭,駛入了相對寬闊一些的主路。
凌晨的街道車輛稀少,路燈的光暈在溼冷的空氣中顯得有些朦朧。
然而,接下來的這一路,媚姐卻並未像我們預想的那樣,開口詢問今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沒有問起因,沒有問過程,甚至都沒有問我們是怎麼從派出所出來的。
她一直只顧在默默地開車。
雙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路面,側臉在儀表盤微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冷峻和疲憊。
車內只回蕩著引擎平穩的運轉聲和空調出風口細微的風聲。
而我們見她不語,誰也沒有敢吱聲。
車內的氣氛沉悶得近乎凝固。
反正我坐在副駕,離她最近,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與後座那些女孩子不同的、更為成熟清冽的香水味。
見媚姐不問什麼,一副不想多談的樣子,我也沒說什麼,只是側頭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
擠在車後座的六個女的,也是誰都沒有吱聲。
她們擠在一起,肢體接觸,呼吸可聞,但都保持著一種奇異的安靜。
只能聽到偶爾有人因為擁擠而不適地輕輕挪動身體發出的窸窣聲,以及壓抑著的、細微的呼吸聲。
倒是車內一股混合的女性香氣很濃烈,各種香水、粉底的味道交織在一起,在這封閉的空間裡氤氳不開,甚至有些刺鼻。
不覺間,我又忍不住大致地瞄了媚姐一眼。
她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眼神專注,嘴角微微抿著,看不出喜怒。
不過,看她的神態、表情,以及一路上的沉默,貌似今晚的事情她已知道了個大概,覺得沒必要再問我們這些親歷者來確認細節似的。
或許在她看來,過程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和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當然了,就媚姐來說,她已知道了今晚的事情,也不奇怪。
她人脈盤根錯節,訊息向來靈通。
何況她與黃老闆也那麼熟,有可能在我們還在派出所錄口供的時候,黃老闆就已經與她透過氣了。
所以她此刻的沉默,更像是在消化這個壞訊息,或者在思考對策,而不是一無所知。
只是車內這種沉默、凝固的氣氛,讓剛剛經歷過驚心動魄一夜的我,覺得有些壓抑。
……
不過,一會兒,媚姐卻是驅車來到了黃河時裝城附近的那條著名的宵夜一條街。
等媚姐在路邊找了個空位將車緩緩停穩後,貌似整個車內凝固的氣氛,要隨著目的地的到達而稍微活躍、鬆動了一些似的。
果然,媚姐一邊推開車門,一邊對我們說道:“行了。都下來吧。我們去找個地方吃個宵夜吧,壓壓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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