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躺下了,她探過半個身子,腦袋懸在床沿上方,看著我,笑了笑,問:“睡著還舒服吧?”
“還行。”我簡短地回答,閉上了眼睛,示意對話可以結束了。
她似乎領會了,伸手“啪”地一聲關了燈。
房間瞬間陷入一片絕對的黑暗,只有手機螢幕在她手裡最後閃爍了一下,也熄滅了。
眼睛適應了好一會兒,才隱約能看到從窗簾縫隙透進來的、遠處路燈的模糊光暈,以及房間裡傢俱輪廓的淺淺影子。
寂靜,徹底的寂靜。
隔壁的動靜不知何時早已停歇,窗外連煙花聲也徹底消失了。
只有我和她輕微的呼吸聲,在黑暗中交織。
我明明什麼都沒想,大腦一片空白,但就是睡不著。
身下是陌生的泡沫墊子,鼻尖縈繞著這個房間、這個女孩特有的氣息,耳朵警惕地捕捉著床上傳來的每一點細微聲響——她翻身時床墊的輕響,被子摩擦的聲音,甚至她吞嚥口水的細微動靜。
這一切都讓我身體緊繃,毫無睡意。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也許有半小時。
就在我以為她可能已經睡著的時候,朦朧的光線中,床沿邊突然探過來一個黑影。
是她的腦袋。
她輕聲地,帶著點兒試探,對著地鋪方向的我,說:“喂,王領班,睡著了嗎?”
我一動不動,也沒回應,心裡祈禱她只是隨口一問。
見我沒動靜,她停了幾秒,又用那種帶著點兒委屈和無聊的語氣說:“我睡不著。”
無奈之下,我只得開口,聲音在黑暗裡顯得有點兒乾澀:“怎麼睡不著了?”
“我也不知道?”她像是在自言自語,“可能是酒醒了,人突然特別精神,一點兒睏意都沒有。”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她的聲音近在咫尺,帶著剛洗漱後的清新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妙。
然後,她突然聲音很輕地說了一句:“地上睡著不舒服,要不你睡床上來吧?”
我心臟猛地一跳,身體瞬間僵住。
腦子裡嗡的一聲,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是客套?是試探?還是……
我正僵硬著,組織著拒絕的言辭,一隻溫熱、柔軟的手突然從床沿伸了下來,準確無誤地抓住了我放在被子外的手腕。
她的手很小,力氣卻不小,帶著不由分說的勁兒,就要把我往上拽。
我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往回抽手,同時趕緊道:“不用!真不用!我就睡地上吧,挺好!”
我的拒絕似乎讓她停頓了一下。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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