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要是沒什麼事就先聊到這兒吧,誰料,電話那端的盧文婧卻道:“有事。”
忽聽她說有事,我也只能耐住性子:“那你說。”
然而,電話那頭卻又沉默了一陣,像是她在組織語言,又像是有些話到了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等過了一會兒,盧文婧她這才聲音不大地開口:“回頭……我上你那兒去上班吧。也就是你超市那兒。”
她這話一出來,我整個人可是有些懵怔地愣住了,感覺自己像是聽錯了什麼似的……
“不是……你上我這兒上班!?”我下意識地問。
“怎麼了,不要我啊?”盧文婧問,語氣裡帶著點兒嬌嗔的意味,也帶著點兒不安。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忙解釋,“我的意思是……你現在……畢竟結婚了不是?再說,胡建華他家條件也不錯,以前上學那會兒,可是都稱他胡公子,你這……上我這兒上班,說出去,他不會覺得沒有面子嗎?”
我的意思想必她也明白,她畢竟是胡家的兒媳婦,而胡家在咱們老家那邊可是有頭有面,讓她跑到我這個小超市來上班,一個月拿一兩千塊錢的工資,傳出去多沒面。
然而,電話那頭的盧文婧卻是冷笑了一聲:“他還有個屁的面子啊?他死要面子活受罪倒是真的!他爸被查了,他媽因為收受錢財與禮品,也進去了,不然他要跑到廣東來幹嘛?他現在自己想做工程,哪有那麼容易啊?這是在廣東,又不是在老家那邊了,誰還給他面子啊?再說,現在就算在老家那邊,也沒人給他面子了呀!他現在還死要面子的,也賺不來錢,我不出去賺錢,能行嗎?”
忽聽盧文婧說了這麼個情況,我也就不知道該咋辦了?
也不知道該咋回她話了?
只能對她表示同情。
畢竟一直在我的印象裡,胡建華還是那個在學校裡前呼後擁的胡公子,他爸是那個林業局的胡局長,家裡條件好。
可現在盧文婧告訴我,他爸被查了,他媽也進去了,一家子說倒就倒,樹倒猢猻散。
我突然有點兒明白為什麼盧文婧會這麼急著出來找工作,為什麼會把姿態放得這麼低。
合著……她現在……孃家沒人了,婆家也倒了,她要是自己不撐著,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我……”我張了張嘴,想說句什麼安慰她,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太輕了,什麼“彆著急”、“慢慢來”這種話,說出來根本沒有任何分量。
我又沉默了一會兒,才終於開口:“關鍵是……我跟胡建華說,我跟你不是很熟,到時候你來我這兒上班,他會怎麼想啊?”
畢竟之前胡建華打電話來問我的時候,我特意跟他說了,我跟盧文婧不熟,只是在虎門街上碰見過,隨便聊了幾句。
現在要是她突然跑到我超市來上班,胡建華又不是傻子,他肯定會起疑心。
盧文婧卻是說道:“笨蛋啊,你?到時候我跟他解釋不就好了麼?我就說,我到虎門找工作,正好找到你那超市了,我這麼說不就行了麼?”
我聽她這麼說,確實覺得這個理由還算說得過去,但我心裡那點兒彆扭還是散不掉:“不是……佛山那邊,沒有工作找麼?”
接下來,盧文婧聲音裡帶著一種無可奈何的疲憊:“你也知道,我之前在虎門待了那麼久,也只對虎門那邊熟。佛山這邊……我不熟。是他非要來佛山的。我在佛山這邊也去找工作了,跑了幾個地方,全都不合適,不是工資太低就是要加班加到半夜。那些製衣廠鞋廠,工資都不高,還要加班,我……”
她話說到一半停住了,像是在剋制什麼。
我知道她沒說完的那半句是什麼。
以我對她的瞭解,若不是因為現在結了婚、有了婚姻的束縛,她根本不會去什麼製衣廠鞋廠找工作。
她以前可是阿雅姐手底下的紅牌,出臺費五千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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