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半。
程硯秋一夜沒睡。
他坐在檔案室的桌子前面，面前鋪滿了紙。
糖包那個巴掌大的小本子被他翻了無數遍，每一頁的歌詞都被抄了下來，每一組數字都被標註了出來。
三十六首歌。
三十六組座標。
有些座標很明顯，直接寫在歌詞裡。有些則藏在字數、停頓和節奏裡，需要一步一步推算。
程硯秋把能確認的先標出來，在地圖上一個一個點上去。
點填上去之後他往後退了兩步，看著那張地圖。
密密麻麻的標記散佈在地圖的各個角落。
西北、西南、東南、華北。
有些在高原，有些在沙漠，有些在海邊，有些在深山。
每一個點，都可能對應著一個失蹤多年的軍人。
程硯秋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資料收起來，走去旅部辦公室。
陸徵已經在了。
桌上放著一杯已經涼掉的茶。
他應該也沒怎麼睡。
“整理出來了？”
“出來了。”程硯秋把資料夾放在桌上，“三十六首歌。我初步確認了二十八組座標。剩下八組需要進一步分析，有些歌詞的編碼方式不太一樣，可能不是簡單的經緯度。”
“第一組呢？就是昨天那個。”
“北緯38.9，東經96.3。陳衛國。邊防巡邏第三連。1957年冬天失蹤。我昨晚把舊檔案調出來看了。”
“看到什麼？”
“檔案很簡單。三行字。某年某月某日，陳衛國在執行巡邏任務時與部隊失聯。搜尋三日未果。按失蹤處理。”
“就這些？”
“就這些。沒有詳細的搜尋記錄，沒有目擊者證詞，沒有後續追蹤報告。三行字，就把一個人的生死交代了。”
陸徵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六十七年前的事了。當時條件有限，可能確實搜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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