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爸爸給我洗了澡，然後幫我穿了新睡衣。我們坐在床上唱了好多好多歌。唱了好久。比平時多好多。然後爸爸幫我收拾了小書包。他把本本放進去。還在書包裡放了餅乾和水。又放了紙條。他說如果他沒有按時回來，就讓我去找穿綠衣服的叔叔。”
“然後呢？”
“然後爸爸抱著我。抱了好久好久。他說糖包你要記住所有的歌。一首都不能忘。”
“你記住了嗎？”
“記住了。”糖包的語氣非常肯定，“我腦子好使。爸爸說的。”
“爸爸還說了什麼？”
糖包低下頭，看著碗裡剩下的半碗雞蛋羹。
她安靜了一會兒。
“爸爸說……”她的聲音變小了一點，“爸爸說，如果他回不來的話。穿綠衣服的叔叔會照顧我的。讓我不要害怕。”
宋清晚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拿著一條毛巾，聽到這裡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她趕緊轉過身去擦眼睛。
陸徵坐在那裡沒動。
但他的指關節攥得發白。
沈北川走之前已經做好了回不來的準備。
他把女兒的後路都安排好了。
他甚至知道糖包會走到軍區大院來。
所以他教了她所有的歌。給她收拾了書包。留了紙條。藏了照片。
他把自己能做的全做了。
然後他走了。
“叔叔？”
陸徵回過神來。
“嗯？”
糖包看著他，問了一個問題。
很簡單的問題。
不到四歲的小孩子會問的那種。
“爸爸會回來嗎？”
陸徵看著那雙又圓又亮的眼睛。
乾淨的，沒有一點陰翳的，純粹地等待答案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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