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裡的風像刀子，刮在臉上生疼。
陸徵蹲在探坑邊，手套上全是凍硬的雪塊。他盯著工兵連一點一點往下清理，眉頭越壓越緊。
“慢點。”他開口，“下面可能就是東西，別給我碰壞了。”
工兵小劉手都凍紅了，嘴裡哈著白氣：“旅長，這層凍土太硬了，像鐵一樣。再挖半米，應該就能碰到。”
程硯秋站在一旁，手裡的記錄板被風吹得嘩啦響。他抬頭看了眼天色：“再拖下去，下午風會更大。今天必須把這一塊清出來。”
趙鐵柱拄著木棍站在後面，臉色發白，眼神卻一動不動地盯著坑底。
“就是這兒。”他忽然說。
陸徵回頭：“確定？”
“我不敢說全都記得。”趙鐵柱嗓子發啞，“但那個年輕人把人往這裡推的時候，我看見他腳下一滑，後頭就是這個坡。那時候雪太大了，砸下來一片白，我就只記得他把一塊東西塞進了石縫裡。”
程硯秋立刻蹲下：“石縫？”
“對。”趙鐵柱皺著眉，努力回想，“他嘴裡還在喊，別回頭，往前走。然後我就聽見一聲悶響。”
陸徵沉默了兩秒，轉頭衝工兵說：“再往左邊清二十公分。”
“是。”
沒過多久，鐵鍬碰到了硬物。
噹的一聲，所有人都停了。
工兵連的小夥子嗓子都緊了：“碰到了。”
陸徵直接站了起來：“小心起出來。”
雪和凍土被一點點扒開，一隻被壓在岩石下的鐵盒子露了出來。鐵皮已經鏽得發黑，邊角都變了形，可盒蓋還算完整。
程硯秋的呼吸一下就停了。
“別動。”他說，“我來。”
他戴上手套，拿出工具，沿著盒蓋縫隙一點點撬。陸徵蹲在旁邊，目光像釘在上面。趙鐵柱站不穩，扶著一旁的石頭，嘴唇一直在抖。
“趙叔。”宋清晚從後面走過來，給他遞了個暖水壺，“先喝一口。”
趙鐵柱接過去，手卻抖得厲害，水壺都差點沒拿住。
“我沒事。”他低聲說。
宋清晚看了他一眼：“你這叫沒事？臉都白成紙了。”
趙鐵柱苦笑一下：“我要是真想不起來，也就算了。可這一路過來，腦子裡就像有什麼東西頂著。越靠近這兒，越疼。”
宋清晚聲音放輕：“那就別逼自己，慢慢來。”
“我怕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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