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剛開進安置區，糖包就把臉貼到窗戶上，小手扒著玻璃往外看。
“到了嗎？”她問。
宋清晚給她理了理帽子：“到了，等會兒見到陳奶奶，記得先叫人。”
“我會叫。”糖包點頭，頓了頓又小聲問，“她會不會很難過？”
“會。”陸徵從前排回頭看她，“所以你別亂說話，先陪她坐一會兒。”
糖包認真得不行：“我知道，我會很乖。”
安置區的活動室裡，陳老太已經坐在椅子上等著了。老人穿著舊棉襖，頭髮全白了，手一直抓著一塊發黃的布。她聽見門響，立刻站了起來。
“來了？”
陸徵快走兩步：“陳嬸，我把糖包帶來了。”
陳老太眼眶一下就紅了。她沒看陸徵，先去看糖包。
糖包揹著小書包，站得端端正正，抬頭看她：“奶奶好。”
這一聲一出來，陳老太的嘴唇就抖了。
“好，好。”她連說兩個好字，像是怕自己一開口就哭出來。
糖包走近兩步，仰著臉問：“奶奶，你是來找陳衛國哥哥的嗎？”
陳老太聽見這個名字，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是，我來找他。”
糖包立刻把小手伸出去，拉住老人冰涼的指尖：“那我們一起找。”
陳老太再也忍不住，捂著臉低頭哭了。
宋清晚趕緊上前扶她：“陳嬸，您先坐，別急，咱們有訊息了。”
“有訊息？”陳老太抬頭，眼睛都哭紅了，“他真的不是自己走的？真的不是不要我了？”
陸徵喉結動了動，聲音很穩：“不是。我們查到了一段錄音，還在繼續核實。陳衛國當年是在護送孩子撤離，不是擅離崗位。”
陳老太聽得發愣，手裡的布一下攥緊：“孩子？”
“對，七個孩子。”程硯秋把錄音機放在桌上，聲音很輕，“他是在救人。”
陳老太整個人都僵住了。
“救人？”她重複了一遍，像是沒聽明白，“那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多年沒人告訴我？”
活動室裡一時沒人說話。
趙鐵柱站在門邊，本來一直低著頭。可當那句“七個孩子”落進耳朵裡時，他忽然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
腦子裡那根斷了幾十年的線，啪地一聲，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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