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不是死在雪裡。”她聲音抖得厲害，“他是死在你們這些人的嘴裡。”
顧遠山臉色一白。
這話太狠，可沒人能替他反駁。
糖包抬頭，眼睛已經紅了。
“奶奶，你別罵自己。”她輕聲說，“不是你改的。”
陳老太愣了一下，突然把她摟進懷裡，哭出了聲。
“是啊，不是我改的，可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糖包被抱得有點喘不過氣，還是伸出小手拍著她背：“奶奶，現在知道了。知道了就能找回來。”
陸徵看了顧遠山一眼：“那你為什麼現在才說？”
顧遠山苦笑：“因為我也怕。”
“怕什麼？”
“怕查下去，牽出更多人。”
陸徵語氣很冷：“那你現在不怕了？”
顧遠山看著陳老太哭得發抖的背影，慢慢搖頭。
“怕。但我更怕，陳衛國一輩子都被人當成不清不楚的人。”
程硯秋合上本子，語氣很穩：“那就把能說的都說完。檔案被誰接手，原件去了哪裡，誰動了時間，誰批了封存。”
顧遠山點頭，慢慢說：“原始記錄最後進了三道櫃。第一道在檔案處，第二道在政治部，第三道直接送去軍區保密室。魏同山負責第二道。他看過那張紙。”
“他知道紙上寫了什麼？”
“可能知道。”顧遠山說，“但後來他家裡出事，整個人就開始避著人。再後來，聽說他把一箱東西捐去地方博物館了。”
程硯秋眼神一動：“一箱東西？”
“對。裡面可能有他自己留下的筆記。”
陸徵立刻道：“查。”
顧遠山看著他，忽然問：“你準備查到什麼程度？”
陸徵一字一頓：“查到誰都不能再裝不知道。”
這句話讓顧遠山久久沒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下頭，像一個終於認輸的人。
“好。”他說，“那就查到底。”
陳老太慢慢止住了哭，鬆開糖包時，眼睛腫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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