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風颳得人臉疼。
陸徵帶人趕到沙河口的時候，天已經壓得很低，黃沙一層接一層往遠處撲。廢棄鐵路旁邊的防風林早就死了大半，只剩幾排歪著的白樺，樹皮被風颳得發灰，像被時間磨掉了一層皮。
趙鐵柱下車就眯起眼：“這地方我來過。”
程硯秋蹲在地上摸了把沙子：“你確認？”
“確認。”趙鐵柱聲音發沉，“當年跑過一趟救援線，風一吹，眼睛都睜不開。那時候就有個隧道，編號是七。”
陸徵抬頭看前方：“在哪？”
趙鐵柱往左邊一指：“那邊，埋了大半。以前有紅燈，後來沒了。”
“帶路。”
一群人沿著鐵軌舊線往前走。沙子沒到腳踝，看著不深，可每走一步都往下陷。程硯秋低頭看著手裡的舊圖紙，邊走邊對照。
“你看這裡。”他把圖紙遞給陸徵，“原來的鐵路彎道，在這裡有個折線。七號隧道不在正面，是側向口。”
陸徵掃了一眼，立刻明白：“人為封過。”
“對，封得很粗糙，像是後來補的。”
趙鐵柱悶聲說：“那時候誰都顧不上這些，能活著就不錯了。”
陸徵沒接話，只抬手讓前面的兵停下。
沙坡底下，半露著一截混凝土拱口。口子很窄，半邊塌了，外頭還掛著一條斷掉的紅布條，被風吹得啪啦響。
糖包不在現場，但宋清晚把視訊通話接上了。
手機螢幕裡，小姑娘裹著小毛毯，臉還沒完全消腫，一看見那道拱口，立刻坐直了。
“是這裡。”
陸徵低頭看螢幕：“你確定？”
“嗯！”糖包聲音一下亮起來，“爸爸說過，門口有紅布。”
程硯秋立刻轉向通訊員：“拍下來，做比對。”
陸徵抬了抬下巴：“進去。”
趙鐵柱卻突然站住，臉色一點點變了。
“怎麼了？”程硯秋問。
趙鐵柱盯著那截洞口，手開始發抖：“我見過這個燈。”
“哪個燈？”
“紅的，隔三分鐘亮一次。”趙鐵柱嗓音發啞，“那時候不是照明，是提醒。有人在裡面，別亂進。”
陸徵眼神一凜：“你怎麼不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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