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的搜尋持續了整整兩天。
三隻搪瓷杯被小心翼翼地收進密封袋，連杯底的鏽都不敢碰掉一點。
程硯秋幾乎沒怎麼閤眼。
他把杯子上的刻字拓下來，和舊檔案裡的筆跡一條條比。
“方”字沒問題，方啟明的。
“林”字的橫畫特別重，像是用石子一筆一筆硬刻上去的。
“周”字最潦草，收筆的時候明顯抖了一下。
“刻字的時候，手已經不太穩了。”程硯秋說。
糖包蹲在他旁邊，歪著頭看。
“為什麼不穩？”
“可能受傷了。也可能太冷了。”
糖包想了想：“那他刻的時候會不會很疼？”
“應該會。”
“那他為什麼還要刻？”
程硯秋放下手裡的拓片，看著她：“因為他怕以後沒有人知道他來過。”
糖包愣了一下。
然後她低下頭，看著那個“周”字的拓本，輕輕用手指描了一遍。
“我知道了。”她小聲說，“他是怕被忘掉。”
程硯秋沒有回答。
旁邊趙鐵柱坐在凳子上，一直沒說話。
他手裡轉著一枚紐扣，那是他自己的老軍裝上掉下來的，隨身帶了幾十年了。
“老趙。”陸徵走進來叫他。
趙鐵柱抬頭，眼神有點恍惚。
“你還好嗎？”
“好。”趙鐵柱頓了一下，“就是想起一些事。”
“想起什麼？”
“搪瓷杯。”趙鐵柱低頭看著手裡的紐扣，“那個年代發搪瓷杯，是到了一個地方就領一個。不同站點領的杯子顏色不一樣。”
程硯秋一下抬頭：“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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