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秋用了整整一個晚上，把所有能找到的舊檔案全部翻了一遍。
天亮時，他的眼下烏青一片，桌上攤著七八份報告，一杯涼透的茶水被推到角落裡沒人動過。
陸徵推門進來的時候，他正在對比兩份檔案。
“查到了？”
程硯秋抬頭看他，伸手把一份報告遞過去。
“你自己看。”
陸徵接過來，翻開第一頁，目光掃了兩行就停住了。
“三個人的失蹤記錄，被分成了三份獨立檔案？”
“對。”程硯秋說，“方啟明、林志勇、周海川，三個人明明是同一次行動、同一個中轉站、同一天失聯，但檔案裡被拆開了。”
“拆成什麼？”
“方啟明的失蹤記錄在西北軍分割槽。林志勇的記錄在後勤處。周海川的記錄乾脆被歸入了地方民兵檔案。”
陸徵看著他：“三份檔案，三個歸口。”
“而且歸檔時間不同。方啟明最早，林志勇晚了三個月，周海川是半年以後才出現在名冊裡。”
“等一下。”陸徵翻了翻手裡的報告，“你是說，周海川失蹤半年以後才有人登記？”
“不，應該是反過來。”程硯秋聲音冷了一度，“他被登記的時候，用的不是軍人身份，是民兵身份。”
“他是軍人。”
“我知道。”程硯秋說，“但有人把他從軍人名冊上移除了。用的理由是‘編制調整’。”
陸徵盯著那幾個字，嘴角繃成一條線。
“編制調整。”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咬碎這四個字。
“還有一個更關鍵的問題。”程硯秋拿出另一份檔案，“三個人的任務令只有一張。原件上籤了三個名字。但存檔裡，只留了方啟明一個。”
“其他兩個名字呢？”
“被墨水劃掉了。”
陸徵的手指微微發緊。
他翻了翻後面的附件，忽然看到了一行備註。
“奉指示封存。”
四個字。
沒有說誰的指示，沒有說什麼時候的指示，也沒有說為什麼要封存。
“你懷疑誰？”陸徵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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