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著方月的手。
“你爸爸把最後一口水給了我。”
方月哭得說不出話。
安安繼續說。
“我不知道他當時在想什麼。但我猜，他可能在想，這個孩子還小，還什麼都不懂，不能讓她死在這裡。”
方月蹲下去了。
雙腿徹底跪在了地上。
不是跪安安。
是撐不住了。
她身體裡積攢了太多東西，太重了，站不住。
糖包跑過來，蹲到方月面前。
“方月姐姐，你別哭了。”
方月看著糖包的臉，淚停不住地流。
“你爸爸是好人。”糖包說，“他不是不想回家。他是走得太遠了，走不回來了。”
方月一把把糖包抱進懷裡。
抱得很緊。
糖包被勒得有點喘不上來，但她沒有掙開。
她伸出小手，輕輕拍了拍方月的後背。
“沒事了。”糖包說，“哥哥要回家了。”
安安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然後她彎腰，從包裡拿出一樣東西。
是一個很舊的搪瓷杯。
杯身上印著紅色的“為人民服務”五個字。
杯底有一道裂縫，用鐵絲箍著。
“這是我養母留給我的。”安安說，“她說軍人送我來的時候，用這個杯子給我喂的水。”
程硯秋伸手接過來。
翻轉杯底。
上面刻著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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