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秋連夜寫了一份詳細報告。
第二天一早，報告放在陸徵桌上。
陸徵從頭看到尾，看了三遍。
“老程，你確認過了？”
“確認了。所有的證據來源我都標註了。原始值班表留存於齊明遠家中的紙箱裡，是他祖父齊德順當年管理檔案時私自保留的。重新謄寫的值班表在軍區舊檔案室裡。兩份表的筆跡不同，第一份是李德山的筆跡，第二份是孫永年的筆跡。後勤處印章的比對我做了三次，一致。”
“孫永年的口述你錄音了？”
“錄了。全程錄音加簽字確認。”
“那份他留了六十年的情況說明呢？”
“原件在我手裡。我已經做了影印件和掃描件，原件單獨封存。”
“好。”
陸徵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我要去找顧老。”
“現在？”
“現在。”
程硯秋猶豫了一下。“旅長，我跟您說句實話。”
“說。”
“這個事查下去，可能不只是張文海一個人的問題。張文海是後勤處主任，他有權讓文書重新謄寫值班表。但蓋章走後勤處的流程，是不正常的。正常應該走作戰處。”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要麼張文海自作主張走了後勤處的流程。要麼，有人讓他這麼做，並且繞過了作戰處。”
“如果是後者呢？”
“如果是後者，那就說明當時有人不想讓作戰處看到這份被修改的值班表。”
“為什麼？”
“因為作戰處的人可能知道殿後命令。”
陸徵放下杯子。
“你這個推測有依據嗎？”
“目前沒有直接證據。但有一個間接線索。”
“什麼線索？”
“李德山的殿後命令是口頭下達的。口頭命令不寫進名冊，但如果正式走作戰處歸檔，作戰處可能會要求補交書面命令。到那時候，殿後命令就被記錄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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