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實際位置記錄？”
“對。這句話跟張文海跟孫永年說的那句話一樣。不在編隊裡的就寫擅離崗位。口徑是一致的。”
陸徵的拳頭攥緊了。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個問題我想了很多年。我只能說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
“李德山口頭下達了殿後命令。羅青山殿後之後失聯了。如果這個命令被記錄下來，那就意味著是李德山的決策導致了羅青山的失聯。而李德山在行動中負傷，是受表彰的。如果殿後命令被追查，可能會影響對李德山的評價。”
“保李德山？”
“保他，也可能是保整個行動的評價。如果一次成功的行動裡，有一個口頭命令導致士兵失聯，那這個行動就不那麼完美了。”
“所以他們選擇讓羅青山消失。”
“讓記錄上的羅青山消失。一個‘擅離崗位’的人，不需要追查。不需要負責。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但羅青山有母親。”
“是。但在當年的環境下，一個基層士兵的母親說什麼話，是沒有人會聽的。”
陸徵站起來。
“顧老，我要去找錢文龍。”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他九十五歲了。”
“年齡不是逃避真相的理由。”
“他可能什麼都不承認。”
“那也得去問。記錄在那裡。證據在那裡。他承不承認，不影響事實。”
顧遠山看著他。
看了很久。
“好。你去。”
“您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我跟你一起去。”
陸徵愣了一下。“您不用……”
“我要去。”顧遠山的語氣很堅定。“當年的事情，我有責任。我沒有多問一句。我沒有去核實。我讓一個好兵被冤枉了六十年。現在他的母親還在等一句話。這句話，我應該跟她一起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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