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封信是陳老太寄來的。
準確說不是信,是一個包裹。牛皮紙包著的,外面歪歪扭扭寫著地址。拆開一看,裡面是兩雙手工納的鞋墊,還有一張小紙條。
紙條上的字很大,明顯是老人寫的,筆畫用了很大力氣:“恩人穿了暖腳。老太沒別的本事,就會做這個。謝謝你幫我找到了我兒。”
程硯秋把包裹送到沈北川手裡的時候,他看了那張紙條很久。
“陳老太寄的?”
“嗯。從甘肅寄過來的。她不知道你的名字,地址寫的是軍區。收發室轉過來的。”
沈北川摸了摸那兩雙鞋墊。針腳密的,很厚實。一針一線都是認真的。
“她身體還好嗎?”
“上次通話說精神不錯。她兒子回來了,心裡的石頭落了。”
沈北川點了點頭,把鞋墊和紙條放好了。
那之後,信就越來越多了。
第二天來了三封。第三天來了五封。第四天來了十二封。
收發室的人都懵了,找程硯秋問:“程少校,怎麼最近這麼多信啊?全是寄給一個沈中校的。”
程硯秋說:“正常,幫我全收著。”
她每天下午把信件整理好送到沈北川那裡。
信的內容各種各樣。
有寫了很長感謝信的,一封信好幾頁紙。有隻寄了一張照片的,背面寫著“這是我們全家,謝謝恩人”。有寄特產的,東北的大米、新疆的乾果、福建的茶葉。
楊秀蘭寄來了兩袋東北大米,紙條上寫:“給恩人補身體。你太瘦了,多吃點。”
沈北川看到這句笑了:“她怎麼知道我瘦?”
程硯秋說:“可能是猜的。”
張磊的家人寄來了一面錦旗,上面寫著“大恩不言謝,英烈永不忘”。
還有一個不認識的人寄來了一雙嬰兒鞋,信裡說:“我是烈士劉光明的孫女。我懷孕了,想讓孩子從一出生就記住,他太爺是被好人找回來的。這雙鞋是給您家孩子的,不知道多大,隨便做了一雙。”
這個把沈北川看得鼻子酸了。
但最讓他說不出話的,是韓小云的那封信。
很薄。信封裡就一張紙。
沈北川拆開看了一遍。
信上只有兩行字:
“我媽等了一輩子,沒等到的答案,你幫她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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