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譽恢復的流程走得很快。
軍紀委出了調查結論,軍部審批,民政部門配合,前後只用了不到一個月。李長庚“叛逃”的定性正式撤銷,恢復軍人身份,追認烈士。
儀式安排在軍區的一間會議室裡。不大,但莊重。
陸徵親自出席。民政部門來了一個代表,軍紀委來了老趙,專案辦公室程硯秋和沈北川都到了。
李翠花來了。
七十歲的老太太穿了一件新衣服,頭髮梳得整齊齊。跟她一起來的還有李長庚的侄子李剛,四十來歲,皮膚黑黝的莊稼漢,一雙大手不知道往哪兒放,侷促得很。
李翠花進門的時候步子有點抖,是李剛扶著她走的。
程硯秋迎上去:“大姐,您來了。”
李翠花握住她的手,使勁握了一下,沒說話,只是使勁點頭。
儀式很簡短。
陸徵站起來宣讀了軍部的檔案。當他念到“撤銷李長庚同志“叛逃”定性,恢復其軍人身份及一切榮譽,追認為烈士”這句話的時候,李翠花整個人都在發抖。
民政部門代表上前,把烈士證書和撫卹決定書遞到李翠花手裡。
老太伸手接的時候,手抖得根本拿不穩。證書差點掉了,是程硯秋幫她託著的。
李翠花把證書捧在胸口,死貼著。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天花板,喊了一嗓子。
“哥!”
聲音又尖又啞,在安靜的會議室裡炸開了。
“你聽見了沒有!你不是叛徒!你從來就不是!”
她的眼淚嘩地就下來了,止都止不住。
“五十年了!五十年!終於有人信了!哥你聽見沒有!”
在場所有人都紅了眼。
李剛撲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四十來歲的莊稼漢跪在冰涼的地板上,對著陸徵磕了一個頭。
“謝謝部隊!”他的聲音都變了調,“我們家背了五十年黑鍋!五十年啊!我爺被罵死的,我奶奶被氣死的,我爸活了一輩子在村裡抬不起頭來!現在總算摘了!總算摘了!”
陸徵趕緊上去扶他:“快起來,別跪。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這筆賬該算在害他的人頭上,不該你們家來背。”
李剛被扶起來後還在哆嗦,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也不知道擦。
李翠花拉著侄子的手,兩個人站在那裡又哭了好一陣。
程硯秋遞了一包紙巾過去,自己也在悄擦眼角。
等情緒緩和了一些,李翠花突然走到沈北川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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