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播了快一年了,熱度一直沒徹底下去。隔三差五就有新片段被人翻出來二次傳播,“英烈歸途”四個字已經成了全網最能讓人瞬間安靜下來的關鍵詞。
但這次不是紀錄片,是各大官媒的聯合報道。
專案三年多,找回三百多位英烈。這個數字實在太震撼了,上面覺得有必要再做一輪正式報道。
陸徵找沈北川商量的時候,沈北川第一反應還是:“糖包不出面。”
“知道知道。”陸徵擺手,“誰也沒說讓糖包出面。就是你,接受幾個簡短的採訪。”
“我有什麼好採的。”
“你有什麼好採的?”陸徵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傻子,“三年獨行找到三十六個座標的那個人不是你?你說你有什麼好採的。”
沈北川不太情願,但還是答應了。
採訪安排在辦公室裡,來了三家媒體的記者。沈北川穿著軍裝坐在那兒,表情有點僵。他不習慣這個。
第一個記者問:“沈中校,能講講您當初為什麼會做出獨自搜尋的決定嗎?”
沈北川想了想說:“沒什麼特別的決定。當時發現了線索,覺得有可能找到人,就去了。”
記者等著他繼續說。
他沒了。
程硯秋在旁邊忍著笑。
記者又問:“那三年裡最困難的時刻是什麼?”
沈北川說:“多了。哪個都差不多。”
記者有點無奈,換了個角度:“那什麼是支撐您堅持下來的動力?”
這個問題沈北川倒是答了:“那些人該回家。就這個理由。他們為國家付出了命,國家得記得他們在哪。不能讓人家犧牲了連個墳都沒有。”
記者追問:“有人說您是英雄,您怎麼看?”
沈北川搖頭:“英雄是他們。我就是個送信的。信送到了,該找人的人去找了,跟我關係不大。”
第二個記者問了尖銳點的問題:“有人說您當年的行為屬於擅自行動,違反了軍紀。您怎麼回應這種說法?”
沈北川看了他一眼,沒生氣,平靜地說:“該處分處分,該表彰表彰。我認。但讓我重來一次,我還是會去。”
記者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這麼直接。
第三個記者是個年輕姑娘,問的問題最軟:“沈中校,您女兒知道您做的這些事嗎?”
沈北川頓了一下:“知道一些。”
“她怎麼說?”
沈北川想起糖包說過的那句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她說她為我驕傲。但她更開心我活著。”
這句話後來被放在了報道的標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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