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梁教授就到了。
他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一看就是哭了一夜。沈北川也沒好到哪兒去,但他精神狀態還行,桌上擺了一堆資料。
“坐。”沈北川給他倒了杯水。
梁教授接過去沒喝,直接問:“專業團隊什麼時候能進場?”
“今天下午。軍部連夜調了考古研究所的人和法醫鑑定組,加起來二十三個人,裝備已經在路上了。”
梁教授點頭,手指敲著桌面:“北川,我昨晚一夜沒睡,把那一百一十七個能看清的名字全部謄抄了一遍。跟我手裡的鐵血連花名冊對了一下。”
沈北川立刻看過去:“對上了多少?”
“九十三個完全吻合。剩下的有些是字跡模糊辨認不準的,有些可能是後來補充進連隊的人員,花名冊上沒有記錄。”
“那三個刻了一半沒刻完的呢?”
梁教授沉默了一會兒:“我推測是最後刻字的人自己沒來得及刻完就走了。”
沈北川沒說話。
程硯秋這時候推門進來了,手裡抱著一摞檔案:“軍部的批覆下來了。遺骸回收工作定級為一級,所有相關單位全力配合。還有,地方政府那邊我也打了招呼,峽谷入口已經封鎖了,閒雜人不許進。”
“好。”沈北川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接下來的工作分三塊。第一,遺骸回收和保護。這個交給專業團隊,林嶽的搜尋隊配合。第二,身份確認。一百二十個人,每一個都要確認身份。梁教授負責歷史資料比對,法醫那邊做骨骼鑑定和DNA提取。第三,家屬追溯。八十年了,這些人的後代散落在全國各地,得一個一個找。”
程硯秋說:“家屬追溯我來。小孫的資料庫能幫上忙,再加上地方民政和公安系統的配合,應該能查到大部分。”
梁教授突然說了一句:“北川,我有個請求。”
“說。”
“我要進洞。”
沈北川看了他一眼:“你今年六十七了,那個洞不好走。”
梁教授站起來:“我找了他們二十年。我要親眼看到他們。不是透過螢幕,是親眼。”
沈北川想了想:“行。但你跟專業團隊一起進,聽現場指揮的安排,別逞強。”
“好。”
下午兩點,專業團隊到達峽谷入口。梁教授跟著一起進去了。
通訊頻道里斷續續傳來他們的對話。沈北川在指揮中心聽著。
林嶽的聲音:“梁教授,腳下注意,這段路滑。”
梁教授:“沒事沒事,我走得動。”
進洞之後梁教授沉默了很久。大概有十幾分鐘沒有他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