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全跑一遍。”沈北川說。
“好嘞。不過有些照片質量實在太差了可能跑不出有效結果。我盡力。”
“盡力就行。”
小孫收起電腦,正要走,又轉回來說了一句:“北川哥,我跟你說,如果這條技術路線跑通了,四十七個代號可能不用全靠人工排查。科技能幫我們省很多時間。”
沈北川看著他年輕的臉上那種興奮的表情,點了點頭,但補了一句。
“好。但記住一個原則。”
“什麼?”
“機器給線索,人做判斷。”
小孫愣了一下。
“資料比對出來百分之九十二,這是機器的活。但最終拍板說“就是這個人”,得人來做。因為我們面對的不是一串資料,是一條命,是一個家庭。錯了就是天大的事。一個家屬被告知“你爸找到了”然後發現不是,你知道那有多殘忍。”
小孫收起了臉上的興奮勁,認真地點頭:“我懂了。線索歸線索,確認歸確認。中間的DNA比對不能省。”
“對。”
“放心北川哥,我不會圖快。”
“行,去忙吧。”
小孫走後,辦公室裡就剩沈北川和程硯秋兩個人。
程硯秋說:“小孫這個思路是真的好。以前我們查代號全靠人工翻檔案、找知情者,效率太低了。有了這個工具至少能把範圍縮小。”
“嗯。但我還是那句話,最後得人來兜底。”
“我知道。”程硯秋笑了一下,“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個領導了。”
沈北川看了她一眼:“什麼意思?”
“穩。什麼事到你這兒都穩。小孫那麼興奮你接著就給他潑了盆冷水。”
“不是潑冷水。是提醒他。他年輕技術又好容易衝過頭。做我們這行的耐心比技術重要。”
程硯秋點頭沒再說什麼,起身回自己工位了。
沈北川一個人坐了一會兒。
“北風”。馬永成。甘肅天水。1960年。
如果比對是對的,那就是又一個六十多年沒有答案的家庭。
又一個帶著誤解活了一輩子的女兒。
他開啟抽屜拿出筆記本,在“北風”的代號後面寫了一個字——查。
然後合上本子,起身去倒了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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