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那麼小。也是什麼都不懂。但做了一件很大的事。
電視裡儀式還在繼續。棺槨被一抬下車，每一具面前都放了一束白菊。軍人護送著它們進入臨時安置區域。
後面還有認親環節。三十一個家庭的代表將在接下來幾天里正式認領親人的遺骸和遺物。
糖包看完了整個直播。
她關掉電視的時候窗外已經黑了。
坐了一會兒她拿出手機給沈北川發訊息：爸，我看了直播。
過了幾分鐘沈北川回了：嗯。
糖包打字：有個老人舉著牌子寫”爸，兒子來接你了。等了八十年“。
沈北川回：我看到了。他今年九十四歲。
糖包的手指顫了一下。
九十四歲。等了八十年。
那就是十四歲的時候爸爸走了。等到九十四才等到。
她打字：爸你什麼時候回來？
沈北川回：明天。認親儀式還有幾天，但我先回去處理工作。
糖包回：好。爸，你今天辛苦了。
沈北川回了一個字：值。
糖包把手機放下，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腦子裡全是那個畫面。國門開啟，棺槨透過，人群高喊”歡迎回家“。
八十年。
有的人十四歲送走了父親，等到九十四歲。
有的人壓根不知道親人去了哪裡，恨了一輩子。
有的人到死都沒等到。
但今天，四十三個人回來了。
這只是第一批。後面還有一百多具等著確認身份，等著回來。
再後面還有更多。
糖包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想起了三歲半的自己。揹著小書包走進軍區大門。張嘴唱第一首歌。
那時候她不懂什麼是座標，什麼是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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