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鬼天氣，一天比一天冷了。”
巷子口的陸真緊了緊衣領，壓下心頭那股因機緣而起的躁動。
他上輩子經常看小說，知道這代表著什麼，不過具體效果他還得細細研究。
豬籠巷口，一處蒸籠攤前肉香氣撲鼻，但是卻冷冷清清，這世道百姓很少吃的起肉的。
賣吃蒸食的老劉縮著脖子，手裡拿著張報紙，裝模作樣的看著，聽見腳步聲也沒抬頭。
“老劉，十個雜麵饅頭。”陸真掃了一眼攤位，隨後目光停留在葷食上，“再切一斤豬頭肉，要肥的。”
聽到這話，老劉上上下下大量了陸真一番：“喲...肉？那可是金貴物……”
陸真沒和他廢話，取出一枚“袁大頭”拍在案上。
老劉眼睛直了。
這年頭法幣越來越不值錢了，現大洋才是硬通貨。
“嘿，小陸，發財了？”老劉瞬間笑成了一朵花，手腳麻利的掀開籠屜，“今兒行市變了，一塊大洋兌法幣一百三五。
饅頭漲到一法幣一個，豬頭肉二十五一斤。”
陸真眉頭微皺：“碼頭上週不還兩法幣三個？”
“嘿嘿，一天一個價。”老劉手中的刀在砧板上“篤篤”連剁，笑道，“北邊要打仗，鐵路封了，洋麵進不來。
大糧棧今早掛牌限購，晌午價就翻了一番。
別嫌貴，明兒怕是有錢也沒處買。”
陸真沉默不語。
在街面上拉車的時候，總算聽到割地啊、賠款啊這樣的大事情，他當時還覺得很遙遠，可是著落到百姓身上，那就是一漲再漲的米價，是碗裡越來越稀的粥水。
錢，越來越不值錢了。
命，大概也一樣。
“得嘞，包好了。”老劉用荷葉將肉裹嚴，連帶一把油膩皺巴的法幣塞過來，“按市價兌的，您點點。”
陸真掂了掂分量，將東西揣進兜裡離開。
巷子越往深處，燈火越暗。
路過街角的土坯房時，屋內傳出女人捱打的慘叫。
淒厲的哭聲聽的人心裡發寒。
陸真腳步一頓，隨即像是什麼都沒聽見，裹緊懷裡的熱食，拖著那條瘸腿，徑直歸家。
......
天氣冷，陸婉平時沒事就縮在舊棉被裡，聽見陸真回來，才從被窩裡轉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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