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明本來還挺不樂意,但人就是這樣,最怕戴高帽子,尤其是讀書人的帽子。
她抿著唇,抑制住上揚的嘴角,輕哼道:“哼,配上你這段話,這花兒才勉強好看了幾分。”
“果真人比花嬌。”楚星移輕笑,桃花眼柔和,“夫人,你辛苦了。”
沈月明撇嘴,看他去洗漱了,才起身將繡球花插進細肚淨瓶裡,紫白的繡球,膩白的瓷,雅緻清麗。
她看著看著,忍不住笑了起來。
隨著春日離去,夜間有了蚊蠅,床榻又重新掛了紫紗帳幔,錦帶銀鉤吊在半空,隨著輕喘吟哦不時溢位,細細地晃動。
月輝如玉,蟲鳴聲聲,初夏的風帶著獨有的暖和芬芳,悄悄溜進了窗牖。
許久後,雲收雨歇,紫紗帳裡伸出一隻大手,端起床頭放好的涼茶,細瓷磕碰,在夜間格外清脆。
“好些了嗎?”楚星移幫她擦額頭的細汗,“來喝水。”
沈月明拄著軟榻的胳膊,就著他的手,喝了一整杯才停。
重新洗漱後,夫妻倆重新躺下。
“武師傅也已經找到了。”楚星移的聲音裡,帶著絲絲的啞,“你打算怎麼用?”
“教楚展一個人確實太浪費了。”沈月明往他懷裡擠了擠,“我打算每月裡,讓武師傅去三個鄉學輪流教,不需要學成多好的功夫,只用強身健體,免得以後幫家裡挖地都沒力氣。”
楚星移:“……”
他知道她在揶揄,不過他還有另一個訊息。
“武師傅可不便宜,此人上過戰場,還做過鏢師,每月十兩銀子,每頓都要酒肉,否則免談。”
“什麼?”沈月明頓時覺得吃虧,不過也知道,習武可不是一朝一夕,讀書的孩子可比習武的要多多了,武師傅確實不好找。
她心中肉痛,趕忙又加一句,“那再抽幾天去縣學吧,你覺得呢?”
不用白不用啊。
楚星移聞言,忽覺懷裡的妻子如此可愛,忍不住笑了起來,胸膛震顫不休。
天兒一日熱似一日,瓜果小菜也一窩蜂地往外冒。
這個時候,韓氏是最忙的,每日里澆水除草捉蟲,從不假手他人。
她也不嫌麻煩,每日都樂顛顛的,還說這點活兒,比起種地那可輕鬆多了。
連紅雨跟紅英也喜歡跟著小老太太乾活兒。
枝頭的楊梅開始發紅發紫,這種嬌弱的果子,下了樹就得快些吃,否則放過一日便有了酒味兒。
沈月明愛吃楊梅,來德安縣這幾年,除去第一次被楚星移騙得酸倒牙,都要大吃特吃一次,吃得牙都咬不動豆腐。
沈清霜看她躺在軟椅上,一個接一個往嘴裡塞,只覺酸的眯眼。
一扭頭,三個孩子、四個丫頭也是抱著一盆楊梅,吃的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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