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明氣喘吁吁地跟著,望見鋪天蓋地的大火,大聲道:“這麼大火,該出來的應該都出來了,又不是傻子,肯定會跑啊。”
楚星移憂心忡忡,劍眉蹙起如山巒,“就怕跑不出來啊。”
“什麼意思?”沈月明剛問出來,探花郎就已經跑了。
她實在跟不住,看著大火熊熊,她差點撞翻了人,知道自己根本幫不上忙,只能退了出去。
人人都在忙忙碌碌地救火,可惜折騰了大半夜,王家也終究只剩一片斷壁殘垣,剩下點殘餘的木頭,餘煙嫋嫋。
不幸中的大幸,就是王家獨佔一條街,火情發現得也及時,官吏管控也有力,沒有波及無辜之人,也沒有燒燬百姓的房屋。
清晨時分,遠山處已經有了淡淡的青色,火滅了後,終於吹起了絲絲涼風,不久太陽便會照常升起。
沈月明靠著車廂壁,一個不穩,突然驚醒。
“夫人?”紅倚一把扶住她,“您沒事兒吧?”
沈月明掀開簾子朝王家的方向眺望,火已經滅了,大概是燒完了,一眼看去滿是空。
當初精美的雕樑畫棟,熱鬧擁擠的街頭,已經付之一炬,鼻尖縈繞的還是昨夜那股子火煙味兒。
她擤了擤鼻子,帕子上全是黑灰。
“我得洗臉。”沈月明愛潔,受不了這個樣子,連忙下車,打算去河邊洗臉。
恰好遇到一人,也要下臺階洗東西。
“嫂夫人?”連俊很是詫異,“你怎麼在這?”
沈月明抬頭,見連俊頭上的孝布已經被燻黑了,臉上也都是黑灰,滿身狼狽,大概是被灰嗆了,聲音嘶啞。
“連大人?”她打量了兩眼,收回往下邁的腳,“昨夜真是辛苦,你先去洗,請。”
連俊手裡的棉巾子也是黑乎乎的,他有些不好意思,拱了拱手,“嫂夫人,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實在失禮。”
沈月明搖頭,“無礙無礙,你先請。”
連俊下去的時候朝東邊指了指,“大人好像在那邊。”
“是嗎?”沈月明笑道:“那我先過去了。”
連俊看著她離去,才收回目光下了河邊。
楚星移這會兒嗓子已經啞了,正指揮人把倒在主幹道路上的木頭抬開,還有倒塌的磚塊,也得清理。
見沈月明來了,他連忙迎過去,看她眼圈浮腫,眼中也滿是血絲,鬢角髮絲微亂,就知道昨夜一直等著自己。
他嗓子已經說不出話,只能用氣音。
“你快些回去吧,這裡太髒太亂了。”
沈月明看他衣裳都被燙出了好幾個洞,臉上脖子上全都是黑灰,大概是流了很多汗,汗水淌過黑灰,刮成一條條溝。
她心裡很有觸動,拿出帕子幫他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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