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煩心那些屍體,被燒得面目全非,分不清誰是誰,又是夏日,停放幾天恐怕就……”
“你別說。”沈月明嚇得趕緊打斷他,往他那邊靠了靠,“你別說了,我有點想吐。”
楚星移無奈只得閉嘴。
夫妻倆進了房,重新淨面淨手後,一起上了榻。
“你抱著我。”沈月明把大冬瓜推開,催促道:“你現在說吧。”
楚星移:“……”
他果真伸手去抱她,又忍不住道了句,“你今天不嫌熱了?”
到了夏天,有時候沒挨著都要說熱,讓他離遠點,中間還特地放個大冬瓜隔著。
這會兒怕了,倒是不嫌了。
沈月明瞪了他一眼,“誰有時間跟你說笑?你快跟我說說這些事兒,免得我瞎猜。”
楚星移現在許多事也不瞞她,有時候跟她說這些事兒,心裡還挺能放鬆的,常常說著說著,不止梳理思緒,偶爾還會有啟發。
“屍體大部分都收拾出來了,仵作也已經驗屍,確實是大火燒死的,就是奇怪,為什麼那麼多人都跑不出來。”
“你怎麼確認是燒死的?”沈月明猜測道:“萬一是有人進去先殺人,再放火呢?”
“你說的我也考慮了。”楚星移不自覺地摩挲著她的肩頭,“可仵作說,若是人死了再燒,那口鼻喉管都是乾淨的,可那些人口鼻喉都明顯被菸灰燻過,說明的確是被燒死的,而且驗過毒,也沒有中毒的跡象……”
沈月明忍不住往他懷裡挪挪,“啊?你們,你們還剖屍呢?”
楚星移拍拍她的背,見她害怕,故意小聲在她耳邊道:“我們還不止剖屍呢,我們還要檢查屍體身上,看看是否有傷,是否被打暈,仵作還跟我說,有個人都快烤熟了,手剛抬起來,就連骨帶肉的掉了……”
“啊,你別說,求你別說了……”沈月明聽的又怕又噁心,聽他說的那麼詳細,一時很想吐。
她攥著滿手心的汗,連忙道:“你說案子吧,別說屍體了,太嚇人了。”
楚星移也正苦惱,嘆了口氣。
“這個滅門案子很難查,從朝廷要把匪患倒查的訊息傳過來,王家就被滅門,還做的悄無聲息,無異於告訴世人,這邊的船運、鹽運的確有問題,而想要王家死的,肯定也不少,皇帝本就想嚴查,將楊家連根拔起,如今連太后都點頭了,這裡頭涉及的人和事,早就不是誰能去控制的,我想查怕是也查不出眉目。”
他擰著眉道:“顯然是有人不想讓這件事繼續擴散,而王家沒了,我恐怕要被問責,加上連俊母親亡故,他要丁憂,偌大的德安縣都沒人了,你說這案子怎麼查?等朝廷派人來,可要不少日子呢。”
沈月明聽完後,細細咀嚼了半天,還是稀裡糊塗。
“什麼?你要被問責?王家這事兒,會弄得那麼大嗎?他家跟匪患案千絲萬縷的聯絡呢,肯定就是那些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乾的,他們看皇帝跟太后都想深查,所以跳腳了,迫不及待就想殺人滅口。”
楚星移心裡的濃霧逐漸消散,喃喃道:“是,也不是。”
沈月明聽他又打啞謎,捶了下他,急急道:“是什麼?你快說呀。”
楚星移整理了下思緒,才緩緩道:“王家被滅門,只能說明他是這裡頭最不重要、但又最重要的一環,為什麼皇帝和太后想倒查?是因為所有人都覺得,這裡頭最大的靠山,就是已經死去的楊閣老,楊閣老雖死,但留下的關係網仍舊還在,林家如今已是冉冉之星,太后娘娘的孫家亦是虎視眈眈,怎麼能容得下楊家這股勢力呢?”








